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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盯着他:……你别跟我装。
袁朗没装,也没急,低头喝了口水:
你说的是教务处新来的那位赵副处长,想把许三多的软件收编立项,再把人借调走,三步并一步,连人带东西一块儿姓赵那事儿?
高城:
你知道了?高城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知道了你还坐着?!
我坐着,他抢不走。
袁朗放下杯子,我站起来,他也抢不走。你说我是坐还是站?
高城被噎了一下,烟夹在指间,半天没动。
高连长,
袁朗慢悠悠地叫他,你这大半夜的,跑过来,不是光跟我置气来的吧?
高城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正了正身子:
我直说。许三多那软件,这两个月,我一直在帮着他跑。
数据,是我跟他一块儿录的。提干队的,钢七连那俩班的,还有他给我出的那沓题,他说要弄成什么模拟,地形、数据,一点一点往里头填。
高城说,那软件有多好,我比你清楚。
光那个体能评估,
高城说,
我把我们钢七连的数据喂进去,它给的训练建议、休息安排,比我这当连长都思虑周全。还有那个药——
他顿了顿,训练量配什么补,休息几天,写得明明白白。这东西要是成了,是能进全军推广的东西。
袁朗听完,没接话,端杯喝水。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高城又说,他那个战场模拟——他给我出的那沓题,你知道吧?
知道。
几个师拿它当教案用。
高城说,
他这软件里那套模拟,就是从那儿演化出来的,地形更细,数据更真。这东西要是落到姓赵的那种人手里——
他没往下说。
落到他手里,就是他的政绩。
袁朗接话,
他揣着这东西调走,明年述职,白纸黑字,立功受奖,升官发财。许三多呢?从头到尾,就是个主要参与人
你都知道。高城盯着他,你什么都知道,那你——
高城。袁朗叫了他一声,放下杯子,我问你个事儿。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拿什么护他?
高城一愣。
你毕业分配,定了吗?袁朗问。
高城没说话。
你连自己明年站哪儿都不知道。
袁朗说,
你一个还没落地的研究生,拿什么跟人家争?人家一个电话,能打到你们学校校长那儿;你一个电话,能打给谁?
高城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
我是护不了。
他闷声说,可许三多是我钢七连的兵,出了事,我不管谁管?
袁朗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两秒,他开口:谁说他不是你钢七连的兵了?
高城抬头。
他是你钢七连的兵,也是我看上的南瓜。
袁朗说,你急,我能理解。但你急归急,别一个人红着眼睛,跟谁拼命似的。
他顿了顿,你这脾气,改不了是吧?
高城被他这几句话堵得,半天没吭声,最后闷出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该办的,都办了。
袁朗说,
他的软件,我让人做了备份,权属、开发记录、数据来源,一条一条,
登记在案了。上面,我递了话,点了头。学校这边,赵副处长开始调阅许三多的档案,我就跟该见的人,见过面了。
高城:……你什么时候布的?
从他跟我说,他在做这个软件那天起。
高城张了张嘴,又闭上,半晌,说了句:……你手伸得够长的。
我这只手,该伸的时候,从来不短。袁朗说。
高城:
里屋的门开了,齐桓端着个碗出来,看见高城,脚步顿了一下:来了?
高城没好气。
你俩聊完了没有?
齐桓把碗往桌上一放,锅还热着,涮羊肉剩的汤底,下把面条就够。喝碗汤吧,大半夜的,别空着肚子吵。
高城低头,看了看那碗汤,热气扑上来。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顿了顿,又喝了一口,声音低下去:……许三多来过了?
刚走。齐桓说。
你请他,不请我?高城抬眼,瞪袁朗。
你也没说要来。袁朗说,你这不是自己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