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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八点，临江市公安局大楼内正是人来人往最忙碌的时候。
宋哲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他目不斜视，径直朝着走廊尽头的副局长办公室走去。
这副生面孔和旁若无人的姿态，立刻引起了周围警员的注意。
“哎，那人谁啊？怎么直接往周副局办公室走？”一个年轻警员手里捧着保温杯，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同事。
“不认识啊，没见过。是不是新来的实习生走错门了？”
“别瞎说，你看他那气场，哪像实习生？连走路都带风。”
议论声还没落下，两名值班警员已经快步上前，伸手拦在了宋哲面前。
“先生您好，这里是内部办公区域，无关人员请立即离开！”左边的警员语气严肃，右手已经习惯性地搭在了腰间的警棍上。
宋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面前挡着的是两团空气。他脚步未停，身形微微一侧，行云流水般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穿了过去，伸手推开了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
“砰。”
门关上了，留下一脸错愕的值班警员面面相觑。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自从周明远住院后，这里便无人打理，办公桌上、文件柜上都蒙了一层薄薄的灰。案卷卷宗堆积如山，显得杂乱而压抑。
宋哲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的真皮沙发旁，一屁股坐了下去。他翘起二郎腿，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膝头，目光平静地环视着这间即将属于他的屋子。
不到一分钟，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个佩戴组长衔的警员怒气冲冲地推门而入，为首的老组长指着宋哲的鼻子，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给我站起来！你什么身份，敢这么理直气壮地坐在副局长的位置上？这是你能坐的地方吗！”
他转头朝门外吼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控制起来，等肖局来了发落！”
呼啦一下，七八个警员涌了进来，七手八脚地将宋哲从沙发上拽起来，反剪双臂就要往外押。
宋哲没有反抗，只是任由他们推着走了两步，然后轻轻挣脱了钳制。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袖口，神色依旧平静如水：“劝你们最好不要这样做。小心你们身上这身皮，今天穿了，明天就穿不上了。”
“你算什么东西！”老组长气得脸色铁青，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还我们这身皮不保？我告诉你，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给我带走！”
几个警员得了命令，再无顾忌，押着宋哲就往楼梯口的关押室方向走去。
刚转过楼梯拐角，一行人正好撞上了姗姗来迟的肖旭宏。
肖旭宏手里夹着公文包，看见走廊里乱哄哄围着一群人，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你们全部聚在这里干什么！想造反吗？”
老组长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忙小跑上前，指着被押着的宋哲告状：“肖局！这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光明正大闯进办公区不说，还一屁股坐在周副局的办公室里，嚣张至极！我们正准备把他关起来，等您指示怎么处置！”
肖旭宏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宋哲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沉默了几秒钟，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着所有人说道：“他是来暂时接替周副局长工作的宋哲。从今天起，他就是暂任副局长。”
他顿了顿，扫视一圈噤若寒蝉的众人：“安排几个人，现在就去把副局长的办公室收拾干净。”
走廊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炸开了一片压抑的哗然。
那几个组长的脸色唰地白了，老组长嘴唇哆嗦着：“可是……肖局，这不合规矩啊，上面没有……”
“可是什么？”肖旭宏冷冷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钉，“现在是上班时间，这件事就这样定了。谁敢对外多说一个字，明天就不用来了。”
说完，他扒开人群，头也不回地朝自己的局长办公室走去。
宋哲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这些刚才还对他动手的警员。他的眼神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冰冷。
“现在告诉我，”他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那间办公室，我能不能进？”
没有人敢接话。
片刻后，一个年轻警员率先低下头，声音发颤：“宋……宋局，对不起，是我们有眼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