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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片刻,张长明装模作样地说:
“哦……那封啊。是有这么回事。可我记得,那天我不是把信搁在队部桌上了吗?后来谁拿走的,我就不清楚了。”
刘海波问:“搁桌上了?搁哪张桌?队部那张长条桌案上?”
“对,就搁那儿。”
刘海波慢慢说:“那几天队部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可吴洁从没接到过。张队长,您搁桌上的时候,有没有跟谁交代一声?”
张长明把手一摊,说:“我哪顾得上交代?那天我签完字,就往桌上一放,转头去忙别的了。队部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进进出出的谁顺手拿了,我上哪儿知道去。”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王建军听不下去了。
他说:“张队长,您这话不中听。队部的信件从来都是您经手分派,啥时候搁桌上就完事儿了?吴洁那封电报,要是没人递给她,那不就是压下了吗?”
张长明脸一沉,问:“小王,你这话啥意思?你是说我故意压的?”
“我没这么说……”王建军耸耸肩。
张长明把披着的棉袄一紧,扯开嗓门说:
“你就是这意思,我张长明在队部干了十来年,啥时候干过这种缺德事?那电报要是丢了,你们找邮递员去,找我做啥?”
刘海波站起来,把王建军往后一拦。
他看着张长明,不紧不慢地说:“张队长,您别上火。我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是来把事情捋清楚。
“您说搁桌上了,那我们就去问问那几天谁去过队部,一个一个地问,总能问出来。要是真没人拿,那就是邮递员那边出了问题,我们也好去公社说清楚。您看这样成不成?”
张长明脸色变了几变。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成……成吧。”他终于憋出这么两个字。
刘海波点点头,说:“那行,不耽误您歇着了。”
两人出了张家院子。
走出一段路,王建军才憋不住说:“我看就是他!你没瞅见他那脸色?跟喝了醋似的,又酸又青。”
刘海波说:“先别下结论,不过,他这话里有漏洞,他说搁桌上了,可吴洁天天往队部那边跑,从没看见过。再说了,他要是真搁桌上了,为啥不吭一声?”
“那咋整?”
“去队部,问问那几天谁去过。”
……
队部就是村东头一间大屋。
门口挂着块木牌子,漆都掉了大半。
刘海波把人挨个问了一遍——
那天去过队部的,有记工分的,有送公粮的,还有几个来开会的。
问到第三个人,是一队的老孙头。
老孙头六十多了,耳不聋眼不花,记性还特别好。
他听刘海波问电报的事,想了想,说:
“那天啊……我去队部交公粮款,看见张队长在屋里坐着,手里拿着张纸,翻来覆去地看。我问他啥事儿,他说没啥,公社下来的通知。可我瞅他那神色,不大对头,像是心里头搁着事儿。”
“您能记着是啥日子不?”刘海波问。
“能啊,就是吴洁她爸来的前三天。”老孙头掰着指头算了算,“错不了,那天我还看见邮递员骑着车子从村口过来。”
刘海波和王建军对看了一眼。
从队部出来,天擦黑了。
王建军一拳头砸在村头那棵歪脖子上,说:“齐了!肯定是他!先拿了电报,又装没事人,等吴洁她爸来了才露了馅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