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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洁、林阳、林晓梅和杨秀清离开后,知青点一下子就变得冷清了许多。
虽说只少了吴洁一名知青,但整个院子仿佛凭空空缺了一大块。
尤其是到了晚上,再不见吴洁在灶房里那个忙来忙去的轻盈身影。
灶膛里的火还是生着,水缸里的水也还是满的——
总觉着什么都在,又觉着什么都被带走了。
王建军头两天还撑着,到第三天就受不了了。
吃饭的时候,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撂,抱怨道:
“这日子没法过了!以前人多,抬杠还有个对手,现在,我说一句话,回音都比我的嗓门大!”
柳青青白了他一眼,说:“嫌闷,你也回城去,让你爸也给你也走走路子,反正,你女朋友林晓梅在海城纺织厂上班。”
王建军耷拉着脑袋,有些无奈地说:“我倒是想,可我爸是普通工人,我家那条件,哪有吴洁她爸那本事。”
柳青青撇嘴说:“那就闭嘴吃饭。”
王建军夹了一筷子咸菜,嚼了两口又放下,说:“你说这吴洁也真是的,说走就走,走得倒潇洒。
“那天早上,她还打了满满一缸水,房子边上的菜地,也是她一个人拾掇出来的,她现在这么一走,谁还来拾掇这些?”
刘海波坐在桌边,一直没吭声。
他心里清楚,吴洁是喜欢自己的,可自己已经跟杨秀清好上了。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吴洁离开本该是一件好事,可当吴洁离开之后,他又觉得心里不是个滋味。
就像是灶膛里埋着的那截柴——
燃吧,火又不旺;
不燃吧,梗在那儿冒烟。
另外,杨秀清是土生土长的石板田村人。
她现在去城里上大学,自己却在村庄里等她,万一她大学毕业后不打算回来,在城里找个对象安家了,那自己岂不是空等一场?
他端着碗没动,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搭着,忽然被王建军这一席话打断,才回过神来。
他抬眼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饭菜,放下筷子说:
“吴洁有她的路,我们有自己的路要走,不替她操心这些,她走,是去奔前程;我们留下,也是为了有个盼头,生活也得过下去,你们说是吧?”
柳青青轻声说:“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们毕竟在一起待了这么长的时间,她这么一走,这心里头空落落的。”
王建军放下筷子说:“怕什么?林阳不是帮你找关系吗?保不准,要不了多长时间,你也就回城了。”
柳青青叹气道:“唉,但愿吧……”
屋子里一时静下来,只有碗筷碰响的细碎声音。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又归于沉寂。
吃过晚饭,三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宿舍。
他们趴在煤油灯下,给远方的爱人写信,倾诉着一天的见闻和思念。
窗外的风一阵紧似一阵,吹得窗棂纸簌簌作响。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跟风声混在一起——
在这土坯房里竟比任何的叹息都显得寂寥。
……
日子一天天往前挪。
春节很快过去。
进了二月,天还是冷,可到底比先前活泛了些。
队里的活儿开始多了——
开春要翻地、送粪、修水渠。
三个人天不亮就下地,天黑透了才回来。
一个个累得倒头就睡,倒也没那么多心思琢磨别的。
这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