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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那天上午——
林阳背着个挎包,准备回部队去了。
走之前——
他站在院子里,冲送出来的刘海波、王建军、杨秀清、柳青青和林晓梅等人摆摆手,说:
“都回吧,外头冷,别冻坏了身子,建军、海波,有事写信!”
“知道了!”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林阳走出院门,又回过头来。
他特意看了柳青青一眼,说:“青青,你回城那事儿,我回去就跟我爸说,有信儿了我给你发电报。”
柳青青用力点头说:“我等着。”
林阳这才转身走了。
他走得利索,跟来时一样,风风火火的。
过了年没几天——
林晓梅也回海城纺织厂上班了。
她走的那天,柳青青理了她的铺盖卷,一边理一边念叨说:
“这丫头,被子叠得跟豆腐块似的,比不得我们这些糙人。”
刘海波在院子里听见了,插嘴说:“人家是纺织厂的女工,讲究着呢。”
杨秀清把被单抖了一抖,说:“就你话多。”
林晓梅特意嘱咐王建军说:“我给你纳了双鞋垫,搁你枕头底下了。别又弄丢了。”
王建军挠着头,嘿嘿一笑,说:
“丢不了,丢不了。”
再往后没几天,杨秀清也收拾东西了——
蓉城师范大学要开学,她得提前回去报到。
临走头天晚上,她来到了知青点,在灶房烙了一摞饼,放在筐里,拿笼布盖好,冲外头喊:
“海波,建军,青青,饼搁灶上了,你们自己热着吃,别又拿凉水对付。”
柳青青从灶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说:“秀清姐,你路上小心,到了学校来个信儿。”
刘海波结结巴巴地说:“秀清,那天你说,有话攒着跟我说……”
“嗯,攒着呢。等我放了假回来再说。”杨秀清手上没停,她把最后一张饼翻了个面,贴在锅边按了按,头也没抬地补了一句,“你呢,也把想说的话攒攒,省得我回来的时候,你光会结巴。”
刘海波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他张了两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我攒着……”
杨秀清抬眼看着他,说:“海波,我这一走,知青点就剩你们仨了,青青也在,你可记着,你是啥样人,你跟青青在一个锅里搅马勺,别的不说,分寸得有。”
刘海波脸上一热,说:“秀清,你这话说得……”
“我这话说得难听,是不是?”杨秀清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过脸来看着他,“难听我也得说,你当我愿意操这份心?我是怕你跟青青走得太近了,村里会有人嚼舌根,到时候,不光青青脸上挂不住,你也没法做人。”
刘海波信誓旦旦地说:“你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我和青青不可能会有什么发生,你也知道,青青和林阳在处对象,我心里也只有你,“咱们都清清白白的,谁爱嚼舌根嚼去,反正我心里头没鬼。”
杨秀清听了这话,脸色才缓下来,说:
“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不是不信你,是怕村里那些闲话,话说回来,唾沫星子能淹死人。你一个大男人,人家姑娘家家的,名声要紧。”
刘海波点头如捣蒜,连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走你的。”
杨秀清忍不住笑了一下,扭过脸去,把灶台上的面盆收拾了。
刘海波伸出手,从身后将她抱住。
“哎哟……”杨秀清惊叫一声,手里的面盆差点扣在地上,她扭着腰挣了两下,压低声音说,“撒开,大白天的,门还开着呢,叫人看见像什么话!”
刘海波却不撒手。
他把下巴搁在她肩窝上,闷声闷气地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