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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波缓了一下神。
他抬起头来,看着杨秀清的脸,如实回答说:
“秀清,我跟吴叔叔说,我把吴洁当妹妹。”
杨秀清手里的豆角又掉了几根。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豆角,慢慢弯下腰去捡,一根一根拾起来,搁在掌心里,然后直起腰,说:
“当妹妹,这话没毛病,你本来就该这么跟人家说清楚。”
言毕,她转身就要往后头灶房走。
走出两步,她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海波,你往后要跟我过日子,这话你得记牢靠了。别今儿说把我当人,回头又跟别人拉扯不清。我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你是知道的。”
这话说得轻,可分量沉得很。
刘海波上前一步,说:“秀清,你听我说……”
杨秀清打断他的话,说:“不着急,我这会儿还得去把豆角择了,灶上等着下锅呢。你有话,攒着,等晚饭后咱俩慢慢说。”
说完,她就进了灶房,帘子一撂,里头传来铁盆子碰灶台的响动,不紧不慢,有条有理,一点没乱。
王建军蹲在门槛上。
他拿拳头在自己膝盖上捶了一下,低声嘟囔道:“得,这下好了,一个走了,一个憋着火,咱这院子还能消停不?”
林阳斜了他一眼:“你就少说两句吧。”
没想到这话让灶房里的杨秀清听见了。
她把帘子一掀,探出头来,冲王建军说:
“建军,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什么叫‘这下好了’?吴洁回城那是好事儿,人家有门路,有前程,搁谁谁不走?你要眼热,你也让家里头给你想法子去。”
王建军一缩脖子说:“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最容易伤人。”杨秀清把帘子一撂,撂下这句。
王建军不敢再吭声了。
院子里安静了半晌。
林阳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说:“我也回屋拾掇拾掇,明儿一早就得赶回部队去了。这趟假休的,光顾着看热闹了。”
王建军才回过神来,问:“你不等过完年?”
“部队上有部队上的规矩,哪能由着我。”林阳往自己屋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看刘海波,说,“海波,我那天说的电报的事,你可上点心。吴洁这趟走得不明不白的,我总觉着里头有疙瘩。你要是查出啥来,给我写封信,我那边地址你知道。”
“行,我记着了。”刘海波点了点头。
林阳进了屋。
院子里就剩刘海波和王建军两个人站着。
王建军压低嗓子问:“海波,你说那电报真有人使坏?”
刘海波搓了把脸,说:“还不好说,我明儿去队部问问。你跟我一块儿去。”
“成。”王建军应得倒痛快。
……
吉普车驶离石板田村的时候,吴洁一声不吭地坐在车的后排位置。
吴建国坐在副座上,他回头问:“洁儿,你是不是放不下刘海波那小子?”
吴洁粉脸一红,说:“爸,你别瞎说,人家刘海波有女友,我怎么可能放不下他?”
吴建国笑着说:“你别骗自己了,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你如果真喜欢他,我让人把他抓回海城,让他跟你结婚!”
吴洁忙摆手说:“爸,强扭的瓜不甜,你千万别胡来!”
听她这么说,吴建国扭过脸来笑了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