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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门的是杨秀清。
她听见院坝里的脚步声,急急忙忙从刘海波身边抽身。
几步跑到门边,从里头把房门给拽开了。
杨秀清见吴洁和柳青青站在房门口,想起自己刚才与刘海波在房间里发生的事情,顿时臊得满脸通红。
吴洁看见杨秀清后,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
柳青青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住,压着嗓子说:
“站稳了。”
可她自己心里也咯噔一下——
这门开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杨秀清缓过神来。
她脸上的红晕还没消,眼睛里却先慌了。
于是,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越描越黑,便折回房间,拿起马灯走出来,对柳青青说: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家,青青,麻烦你们帮我照顾一下刘海波。”
说完,她踩着积雪,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的步子又急又乱,脚下打滑也不肯停,像是身后有东西撵着。
柳青青喊了一声:
“秀清!”
声音没落地,杨秀清已然拐出院子,只剩马灯那团昏黄的光在雪幕里晃了两下,就被吞干净了。
吴洁盯着那团光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动。
柳青青见杨秀清离开,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吴洁还在那儿直挺挺地站着,两只眼睛跟丢了魂似的,直勾勾地钉在杨秀清拐过去的房头上。
门里头,刘海波半撑起身子,醉眼蒙眬地朝门口瞅。
他大概还没闹明白外头是咋回事,只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
“秀清?秀清你回来。”
这一声把吴洁的魂叫回来了。
她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柳青青追上去一把拽住她胳膊,问:
“你上哪儿去?”
“我回我屋。”吴洁慌忙说。
“你屋在那边。”柳青青拿嘴努了努。
吴洁愣了愣,才发现自己走岔了。
她的脸上臊得发烫,也不吭声,调头就往反方向走。
柳青青跟在旁边,压着声说:
“你先别急着走,咱俩说句话。”
“说什么?”吴洁心一慌。
柳青青有些八卦地问:“你刚才都看见了?”
吴洁脚步一顿,没回头。
好半天,她才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又没瞎。”
柳青青叹了口气,说:“看见了就看见了。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这事儿不能怪秀清,也不能怪海波。两个人好上了,那是人家的事。你得自己想开。”
吴洁忽然回过头,说:“我怎么没想开?我要是没想开,我刚才就冲进去了。我要是没想开,我犯得着这么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青青,你是不是觉得我特不要脸?大半夜不睡觉,跑去扒人家窗户根儿?”她越说越急,胸口一起一伏。
柳青青被噎了一下,缓缓开口说:
“我没那么说。”
吴洁苦笑一声,有些自嘲地说:“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不光你这么想,我自己都这么想。”
柳青青伸手把吴洁棉袄领子上一团雪碴子掸掉,说:
“行了,站雪地里说这些,冻也冻死了。走,上我屋里,烧点热水,你把手脚暖暖。”
吴洁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跟了去。
两个人进了柳青青那屋。
林晓梅已经脱了外衣躺下了。
见她们进来,她一骨碌又坐起来,问:
“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