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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梅则留下来收拾残局——
她先是把王建军从椅子上扶起来。
王建军站起来的时候人往前栽。
她赶紧把他顶住,连拖带拽地挪到王建军的床上。
林阳在桌边还坐着,两眼发直。
林晓梅又回头把林阳拽起来。
林阳嘴里还在说:“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结果,一迈腿就撞在房门上。
磕得“咚”一声,人却一点没醒。
林阳反倒乐了,嘴里唠叨说:“这门,怎么长腿了?”
此时,柳青青送完刘海波回来了。
两个女人合力将林阳扶到了王建军的床上。
两个醉鬼挨着睡下。
王建军脑袋一沾枕头就打起呼噜来。
林阳翻了个身,把被子一裹,嘴里还念叨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她替他们把灯捻小,退出来把门带上。
院里的雪下得密了。
杨秀清扶着刘海波进了他的屋里。
屋里没生火,冷得像冰窖。
她把刘海波放到床上。
刘海波一沾床就闭了眼,嘴里还在嘟囔。
杨秀清先点上煤油灯,再找出个搪瓷盆,倒了半盆凉水,兑了点暖壶里的开水,拧了块毛巾,然后给他擦脸。
刘海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见是杨秀清,他笑了一下,说:
“秀清,你别走。”
“我不走,你先歇着。”杨秀清回答说。
她把他脸上的酒气汗气擦了,又替他把外衣脱了,把被子拉上来。
刘海波却在这时抓住她的手腕,说:
“你留下来,陪我说会儿话。”
杨秀清挣了一下没挣开,说:“你先睡,等你好点我就回去。”
刘海波半睁着眼,含含糊糊地说:
“不行,“你走了,我这心里就不踏实”。
杨秀清脸红了。
她想把手抽出来,可刘海波攥得死紧,又往外一拉。
她整个人就顺着劲儿往床边一倾,半个身子压在了被子上。
杨秀清惊声说:“海波,你喝多了!”
刘海波没答话,把被子往上一拉,把两个人裹进去。
杨秀清又急又臊,推他肩膀,推不动,拿膝盖顶他,又怕弄疼他。
她压着嗓子说:“你放开,让外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刘海波只闭着眼,把脸往她肩窝里一埋,瓮声瓮气地说:
“没人看,就咱们俩。”
灯芯爆了一下,杨秀清没再挣。
她坐在床边,衣裳也没脱,两只手搁在腿上,愣愣地坐着。
外头风一吹,窗纸呼哒呼哒地响。
她低头看了看刘海波。
他的呼吸已经匀了,一只手还搭在杨秀清手背上,松松地扣着。
“唉……”
杨秀清轻轻地叹了口气。
……
院坝对面——
吴洁那间屋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吴洁没睡着。
她本来把头埋在枕头里,咬着被角。
哭到后来,眼泪没了,胸口那股堵劲却一点没消。
隔壁的笑声一阵一阵传过来。
她越听越坐不住,心里有个声音一遍一遍地撺掇她说:
“去看看,去看看他们到底散了没有。”
她坐起来,胡乱抹了把脸,披上棉袄,推门出来。
她原是想去灶间倒碗水,走到半道,脚底下就拐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