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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还念叨说:
“海波,你别……别跟我抢,这杯是我的。”
说着,他的手往桌上一伸,把空杯子当成酒瓶子抓了起来。
林阳更不济,早把下巴搁在桌沿上,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
“这猪……这猪不能喂了,明天我……我找队长说说,我大老远来,我们得找个地方玩玩……”
“林阳?林阳!”柳青青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阳一激灵,抬起头来,嘿嘿一笑,问:
“青青,你怎么长两个脑袋?”
柳青青又气又好笑,伸手捏了他耳朵一下,说:
“你就作吧。”
林晓梅站起来,把桌上的碗筷往边上推了推,说:
“得了,这酒不能再喝了,人都成什么样了。”
王建军还不肯撒手,抱着那半瓶酒,跟抱个孩子似的,说道:
“不行,剩余这点儿,得喝完。酒剩半瓶,不吉利。”
林晓梅一把把瓶子夺过来,说:“哪来这么多讲究?喝多了明天头疼,你自个儿受着。”
说着,她把瓶子往菜柜底下一搁。
她这一夺,王建军也没恼,只是咧着嘴说:
“行,我听你的,听你的。”
话没说完,人已经往椅背上一靠,眼皮搭下来了。
林晓梅看看王建军,又看看林阳,回头跟柳青青商量说:
“这怎么弄?这么晚了,他们仨都这样了,怎么安置?”
柳青青也犯了愁,说:“王建军和林阳身上那股酒气,隔一宿能把人熏醒。总不能再弄到一块儿睡。”
林晓梅想了想,说:“晚上也没法子,只能将就,我去你那里挤一挤,让林阳去王建军那屋,海波回他自己屋里去。”
柳青青脸上热了一下,低声说:“我跟海波、秀清说去。”
杨秀清正在给刘海波拍背。
刘海波垂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要吐又吐不出来。
柳青青走过去,小声说:“秀清,今晚这么着吧,我们屋还算宽敞,你跟我还有晓梅,我们仨睡一张床挤挤。王建军和林阳俩去王建军那屋。刘海波这样儿,只能你先把他送回去了。”
“我送他?”杨秀清抬起头,眼睛里有点作难。
柳青青急切地说:“不送怎么办?他自个儿能走回去吗?”
杨秀清看了眼刘海波,到底还是点了头。
她弯下腰,把刘海波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说:
“海波,起来,回屋。”
刘海波顺着她劲儿站起来——
脚下没根,往前一冲,差点把杨秀清带了个趔趄。
杨秀清咬着牙撑住,回头跟柳青青说:
“那我先送他过去。”
柳青青说:“行,我搭把手。”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刘海波半搀半架地往外弄。
走到门口,刘海波忽然站住。
他扭回头,眯着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含含糊糊地问:
“吴洁呢?她怎么没跟我们在一起?”
杨秀清脸上一僵。
柳青青飞快地说:“她不舒服,先回屋歇着了,你管好你自己吧。”
刘海波“唔”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明白。
他的脑袋一歪,让她们两个给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