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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洁蹲下身,往灶膛里添了把柴。
火苗“呼”地蹿起来,映得她半边脸通红。
柳青青跟进来,蹲在旁边择葱,小声说:“你别憋着,有什么话就冲我说,别冲王建军甩脸子,他那人就是嘴快,没坏心。”
吴洁往灶膛里又推了推柴。
火苗舔着锅底。
吴洁盯着看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我也不是冲他,我就是看见刘海波和杨秀清坐一块儿,心里头有点堵得慌。
锅里的油热了。
吴洁把切好的白菜倒进去。
“刺啦”一声,白烟腾起来。
灶间小,烟散不出去,呛得柳青青直咳嗽。
她一边咳,一边小声说:“你也是,心里堵就堵,脸上别挂出来。那杨秀清是村里姑娘,头一回跟咱们坐一桌子,你要是冷着脸,人家还以为你冲她。”
吴洁拿铲子在锅底翻了两下,说:“我冲她干什么,我跟她没仇。”
柳青青把择好的葱递过来,说:“没仇就对了,你瞅刘海波那一脸热乎劲儿,全给人家了。咱不是输不起,可也不能让人家看扁了,觉得咱离了他活不了。”
吴洁没接话,只把葱花撒进锅里。
香味一下窜出来。
她盛菜的时候手很稳,一点没撒。
两人端着一盘炒白菜、一碟拍黄瓜往屋里走。
门一推开,热气裹着酒味扑面。
刘海波正侧着身子跟杨秀清说:
“……你爸那脾气,我摸透了,头一回上门他准得端着。没事,我多去两回,脸皮厚点就成。”
声音不高不低,恰好满桌人都听得见。
杨秀清笑着推他一把,说:“你倒有打算。”
刘海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眉飞色舞地说:
“那可不?“等你大学一毕业,我这边手续一办,咱俩的事就办了。我爸那边信都写过来了,说家里都盼着呢。”
满桌人跟着笑。
王建军举着杯子说:“好家伙,这是当着咱们面定日子了?”
林阳也笑着说:“海波,你可得请我喝喜酒,我随大份子。”
吴洁端着盘子站在门里,脚底下像踩着一团棉花。
她把菜往桌上一搁——
盘子底磕在桌面上“当”的一声。
没人留意!
刘海波连眼风都没扫过来。
她刚坐下,就见刘海波伸出筷子,先给杨秀清碗里夹了一筷子肉,又把自己跟前那碟花生米往她那边推了推,压着嗓子说:
“你多吃点,刚才在外头冻着了。”
杨秀清撅起小嘴,说:“我自己会夹,你当着这么多人呢。”
嘴上这么说,眼角眉梢都是舒坦。
看着刘海波那副殷勤样,吴洁心里那点东西彻底凉透了——
在一起这么久,刘海波给她递杯热水都没有过,如今对着别人,倒把这些细碎体贴全做全了。
她觉得胸口堵得慌,便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说:“你们吃着,我身上有点不得劲,先回屋躺会儿。”
杨秀清抬头问:“怎么了?是不是刚才灶间烟呛着了?”
吴洁摇头说:“没事,就是有点乏,坐久了头晕。”
刚要起身,王建军一巴掌就按在她胳膊上,说:
“哎哎哎,别走啊!大过年的,头一道热菜刚上桌你就撤,这叫什么事?菜还没上齐呢,等会儿还有……”
他扭头冲仍旧在灶房里忙碌的柳青青,大声喊道:
“青青!把那盘花生米端出来!再切点酱菜!”
柳青青在灶间应了一声,端着盘花生米出来,往桌角一搁,顺手就拉住吴洁的胳膊,笑嘻嘻地说:
“吴洁,快坐下,你陪我说会儿话,他们在一起喝酒,我在这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你不陪我谁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