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来陪你过年呗。”林阳说着,大大方方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着说,“哎,香!这是谁做的?”
“吴洁做的。”王建军说。
林阳转向吴洁,冲她点点头,说:
“洁子,你这手艺可以啊,我们俩从小就在海城军区大院里长大,怎么就没有发现你还有这一手呢?”
吴洁勉强扯了扯嘴角,说:
“少贫嘴,快坐吧。”
林阳大大咧咧坐下。
柳青青看了吴洁一眼,那眼神里头有些愧疚——
毕竟林阳早先和吴洁定过娃娃亲,可自己到头来却跟林阳走到了一块儿,就算当初是吴洁亲手把林阳介绍给她的,可这心里头怎么着都有点不是滋味儿。
饭桌上,两对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话。
林阳讲部队里过年的热闹,说他战友打篮球把炊事班的大锅撞翻了,害得全连喝了一顿风;
王建军讲起自己来石板田村插队当知青,村里发生的各种趣事,以及自己第一次下地干活闹出的笑话。
林晓梅则讲车间里评先进的事,说起海城这两年新盖的百货大楼;
柳青青就笑着添柴、布菜,时不时说两句俏皮话。
吴洁手里攥着筷子听他们说话,也笑,也点头。
可她笑着笑着,眼睛就往窗外瞟;点头点着点着,就没了下文。
她在这个桌子上,像隔着一层玻璃——
看得清,听得见,就是融不进去。
屋外头,不知哪家孩子在外面放鞭炮。
砰!
啪!
两声炮响。
把院子里的雪震得纷纷往下掉。
吴洁搁下筷子,“噌”地站起来。
柳青青忍不住问:“吴洁,你咋啦?”
吴洁手捂着肚子,说:“你们吃吧,我……我有点不舒服,回去躺会儿。”
柳青青赶紧站起来,问:“要不要我陪你去找大队赤脚医生看看?”
“不用不用,你们难得聚齐了,好好吃你们的,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吴洁摆手,自顾自地往门口走。
王建军、林晓梅、林阳都看着她。
柳青青不放心,还要再跟。
吴洁回头笑了一下,说:“真不用,可能就是刚才风吹着了。”
说完,她推开门。
一步跨进了雪地,头也不回地走了。
进了自己的宿舍。
关上门,吴洁一头扎到床上。
眼泪簌簌直流。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抖了一阵,才咬着牙忍住了。
躺了一会儿,她又翻身坐起来,坐在床沿上发愣。
窗户纸上糊的是今年的新纸——
雪光透进来,满屋里白花花一片。
直晃得她眼仁疼——
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这是难过多些,还是丢脸多些。
窗外传过来一阵笑闹声——
是林阳在院里不知说了个啥,几个人一齐笑起来。
林晓梅的笑声最脆。
吴洁听着,鼻子又是一酸。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咯吱咯吱地踩在雪地上。
慢慢走近了——
最后停在了她的宿舍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