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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
两个女知青下了大功夫。
吴洁把压箱底的白面倒出来,和了半盆,蒸了一锅白面馒头,又在锅盖上贴了一圈苞米面饼子。
柳青青掌勺,把林晓梅带来的虾皮泡发了,搁了个炒鸡蛋;
又拿海带炖了一锅土豆;梭子蟹开了罐,分了两碟。
最后,那盘红烧肉端上来,油光水亮,搁在桌子当中。
一看这桌子菜,王建军直拍大腿说:
“嚯!咱这年饭,比城里馆子不差!”
林晓梅也说:“真没想到,在村里还能吃上这么齐全的年饭。”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王建军举起搪瓷缸子,说:“来,头一个,敬咱们自己,在这石板田村过年,不容易!干了!”
四个缸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
林晓梅喝了一口,咂咂嘴,又给每个人碗里添菜。
吴洁夹了一筷子土豆,嚼了两口,就搁下了。
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往院里瞟,又往院门外瞟。
柳青青看在眼里。
她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搁进吴洁碗里,说:
“吃吧,别光惦记别人,咱自己也得过好这个年,刘海波有人管着呢,在杨秀清家,大过年的,还能缺了他一口吃的?咱们别惦记他!”
吴洁嘴唇一动,终究没说话。
王建军也赶紧说:“吴洁,青青说得对。海波那个人,我知道,搁在哪儿都亏不着自己。你别老惦记了,吃!这红烧肉我和青青熬了小半天,你不吃,白瞎了。”
林晓梅也笑着劝道:“吴洁是吧?吃菜吃菜,大过年的,得吃饱了。”
吴洁这才勉强动了筷子,夹起那块红烧肉咬了一小口。
可她嚼着嚼着,眼神又不由自主地往院门方向张望。
柳青青暗暗叹了口气,也不再多劝。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海波回来了!”吴洁心里咯噔了一下,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她“腾”地抬起头来。
然而,进来的不是刘海波。
站在院门口的,是一身军装的林阳。
他肩上挎了个军用挎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他将帽子拿在手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先是咧嘴一笑,然后冲柳青青喊道:“青青!我没说错吧,我说今儿到就今儿到!”
吴洁那颗狂跳的心“咕咚”一声落了回去。
柳青青却是喜出望外。
她把筷子一放就站起来,问:“你咋真来了?快进屋!冻坏了吧?”
林阳进了屋,跟王建军打了个招呼,又转向林晓梅,问:
“这位是……”
王建军赶紧介绍说:“我对象,林晓梅。”
柳青青替他引见说:“林阳,我……对象。”
林阳冲林晓梅敬了军礼,说道:
“林晓梅同志,您好,咱俩都姓林,还是一家子呢!”
林晓梅笑着说:“那敢情好,一家子。”
屋里气氛一下子活泛起来。
柳青青把林阳按在凳子上,转身去灶台上热菜。
林阳从挎包里掏出两斤挂面——
一包奶粉,还有一小兜饼干。
他把这些东西往桌上一放,说:“部队发的,过年我也吃不了,给你们添点。”
王建军说:“我说林阳,你这大老远从哪儿赶过来的?”
林阳回答说:“从县里搭了段卡车,剩下的路,我走了十多里,本来想一早到,半道上那车陷沟里了,耽误了两个钟头。”
柳青青端了热好的菜过来,娇嗔道:
“你不会等到年后?来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