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早上八点五十,烟墨道馆。
小智站在场地边上,腰上挂着三只球。皮卡丘蹲在他脚边,尾巴一摆一摆。
“九点。”卡布举着表,“还有十分钟。”
“小椿呢?”
“馆主在仓库。”卡布说,“牙的光还没养回来,她每天早上都要看一遍。”
“昨天光弱了一半。”小智说,“一个月,够吗?”
“够。”卡布说,“只要不离台。”
“那就好。”小智活动了一下手腕,“今天,我要拿徽章。”
“你的猫头夜鹰,还带?”林孝问。
“不带。”小智说,“小椿说它会躲,我就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等下你就看。”
九点差五分,仓库那头传来跑步声。
“小智!”卡布的声音变了。
小智回头。卡布从走廊冲出来,帽子都跑歪了。
“牙——牙又没了!”
“什么?”小智一愣。
“没了。”卡布喘着,“布被掀开,台上空的!”
小椿从走廊另一头走出来,脸比昨天还沉。
“锁呢?”小智问。
“锁没撬。”卡布说,“锁是开的。”
“开的?”林孝抬头,“谁有钥匙?”
“我有。”小椿说,“卡布有一把。”
“那就不是撬的。”林孝说,“是有人从里头开的,或者,有人不用钥匙。”
“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孝说,“昨晚进库的,不是人。”
小椿没说话。她走到石台前,蹲下看地面。
地面上有一道痕。不是脚印,是一道宽宽的拖痕,从石台边缘一直拖到门口。
“这是什么拖的?”小智问。
“尾巴。”小椿说。
“谁的尾巴?”
小椿站起来。
“快龙的。”她说。
“快龙?”小智问,“圣域里那只?”
“守域的那只。”小椿说,“它比我大。我十岁进圣域,是它把我从雾里叼出来的。”
“它把你叼出来?”
“我在石头上哭。”小椿说,“它从雾里过来,一口叼住我的衣领,把我拖到裂缝外头。”
“它就那么听了?”
“它不听人。”小椿说,“它听牙。”
“听牙?”
“牙在庙里响一声,它就过来。”小椿说,“牙响两声,它就守到天亮。”
“牙会响?”
“龙之牙会响。”小椿说,“不是人听得见的那种响。是龙听得见。”
“那哈克龙也听得见?”
“听得见。”小椿说,“所以牙在,龙在。”
“牙不在呢?”
“牙不在,龙就散。”小椿说,“散了,这城就空了。”
“那快龙为什么偷牙?”
“它不偷。”小椿说,“它跟。”
“跟?”
“牙在谁手上,它就跟谁。”小椿说,“快龙认牙,不认人。牙离了台,它就以为牙要挪地方,它得护着。”
“那它是护着牙,还是护着偷牙的人?”林孝问。
“它不知道谁是偷。”小椿说,“它只知道,牙动了。”
“那它现在把牙带哪儿去了?”
“龙庙。”小椿说,“圣域最里头,有一座庙。牙平时就供在庙里,净完才抬到道馆。”
“庙里有宝物?”
“有。”小椿说,“庙里有一盏灯。”
“灯?”
“龙灯。”小椿说,“从建城那年起就点着,没灭过。灯在,龙之泉就是热的。灯灭了,泉水就冷。”
“牙和灯,都在庙里?”
“都在。”小椿说,“牙是给龙认的,灯是给龙喝的。”
“那就去庙。”小智说。
“等一下。”小椿说,“快龙护庙。人靠近,它会打。”
“打得过吗?”
“打得过。”小椿说,“可打了,它就不认这城了。”
“那怎么办?”
“先看。”小椿说,“看它为什么把牙带走。”
“走。”
三个人出城,往北。
山脚下那道裂缝还在,雾还在。可今天的雾不对。
“雾怎么是斜的?”林孝问。
“被人破过。”小椿说。
“破雾?”
“快龙能破。”小椿说,“它一飞,雾就分开。分开的雾,要半天才合。”
“所以它驮着人进去了。”小智说。
“驮着。”小椿说,“三个人,加一块牙。”
“你怎么知道三个?”
“看这儿。”小椿指着石壁。
石壁上有三道新擦的白痕,痕很低。
“这是……爪子?”
“火箭队的靴子。”小椿说,“喵喵的爪,在下头。”
“那就是他们。”小智说。
雾里,路比昨天好走。雾被破开,中间空出一条道。
“快龙是给我们留了路。”林孝说。
“留路?”小智问。
“它破雾的时候,顺手把路也开了。”林孝说,“它不怕我们追。”
“它不怕?”
“它守庙。”小椿说,“守庙的,不怕人。”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雾里出现一个影子。
影子很大,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
“快龙。”小椿停下脚步。
“快龙!”小智抬头。
雾散了一点。一只快龙站在石道上,身子比哈克龙大两倍,翅膀收在背上,尾巴垂着。
它背上,驮着一块牙形的石头。
牙尖上,光已经暗了,只剩一层薄薄的白。
“牙在它背上。”小智说。
“别动。”小椿按住他。
“它看见我们了。”
“看见了。”小椿说,“它在看。”
快龙低下头,眼睛对着小智。
“快龙。”小椿往前一步,“牙该回台了。”
快龙没动。
“快龙。”小椿又说了一遍,“牙,回台。”
快龙的鼻子里喷出一口气。
然后它转过身,翅膀一张,往前走了。
“它走了!”小智喊。
“跟上。”小椿说,“它带我们去庙。”
“它为什么带我们去?”
“因为它知道牙该回哪儿。”小椿说,“它只是绕了路。”
“绕路?”
“有人要它绕。”小椿说。
追到一片石坡,路断了。
石坡下是一片谷,谷里没有雾,光秃秃的,中间立着一座庙。
庙是石头的,屋顶压着龙形石雕,庙门上刻着两条龙。
“龙庙。”小椿说。
“快龙呢?”小智四下看。
“进去了。”小椿说,“庙门后头,有它的窝。”
“牙呢?”
“也在里头。”
“那就进。”小智往前迈。
“等一下。”林孝拉住他,“听。”
谷那头,传来一声长鸣。不是龙鸣,是别的。
“这声音……”小智抬头。
天上,一个黑影压下来。翅膀张开,遮住一片光。
“喷火龙!”小智喊出来。
“吼——!”一只喷火龙落在石坡上,翅膀一收,尾巴上的火“轰”地烧旺。
“你怎么来了?”小智跑过去。
喷火龙低下头,用鼻子顶了顶他的肩。
“它不是自己来的。”石坡那头,有人说话。
两个人从坡后走上来。前面是个穿深绿外套的女人,后面跟着个背大包的少年。
“纪珂?”小智愣了,“丽莎?”
“好久不见。”纪珂抬手,“你的喷火龙,我送回来了。”
“送回来?”
“它自己要来。”纪珂说,“从上个月起,天天往烟墨的方向飞。我拦了三次,拦不住。”
“它怎么知道我在烟墨?”
“它不知道。”纪珂说,“它闻的。”
“闻?”
“闻你。”纪珂说,“喷火龙认人,也认路。”
“它飞了多久?”
“四天。”纪珂说,“中途落了两次,都是自己找的水。”
“它就带了它自己?”
“带了我。”丽莎说,“纪珂姐不放心,让我跟着。”
“你跑得动?”
“跑不动。”丽莎说,“我坐它背上来的。”
“它让你坐?”
“它不让。”丽莎说,“我抓着它尾巴上的刺,抓了四天。”
“手还在?”
“在。”丽莎抬起手,掌心一片红,“磨破了。”
“值。”纪珂说,“它见到人了。”
“吼。”喷火龙叫了一声,尾巴甩了甩。
“它还能打?”小智问。
“能。”纪珂说,“它在你不在的时候,跟我的喷火龙打了十七场。”
“赢了几场?”
“十一场。”纪珂说,“剩下六场,是我那只赢的。”
“它伤还没好?”
“伤好了。”纪珂说,“可它没对手。没对手的龙,会懒。”
“那正好。”小智说,“今天给它找个对手。”
“你要它打什么?”纪珂问。
“打一只快龙。”
纪珂的笑收了。
“守域的快龙?”
“对。”
“那可不好打。”纪珂说,“快龙的速度,比喷火龙快。它的逆鳞一起,谁也拦不住。”
“逆鳞?”
“龙属性宝可梦的底牌。”纪珂说,“逆鳞一立,力气翻倍,可它自己也乱。乱起来,认不出人。”
“认不出人,就麻烦了。”林孝说。
“麻烦。”纪珂说,“它认不出人,就打所有靠近的。”
“那我们就别让它立逆鳞。”小椿从坡下走上来。
“小椿。”纪珂点头,“好久。”
“好久。”小椿说,“你怎么来了?”
“送龙。”纪珂说,“顺便看看烟墨。”
“看什么?”
“看你还守不守得住。”纪珂说。
小椿没接这句。
“庙里怎么了?”纪珂往谷里看。
“牙在里头。”小椿说,“还有三个贼。”
“贼?”
“火箭队。”
“那还等?”小智说,“喷火龙,走!”
“吼!”喷火龙往前一步。
就在这时,庙里传来一声响。
“咚——”
不是雷,是木头砸在石头上。
接着,庙门缝里冒出烟。
“着火了。”林孝说。
庙门被撞开。
“哈——!”火箭队三个人从庙里冲出来,武藏怀里抱着一只铜匣,小次郎拖着半截绳子,喵喵在前头跑。
“站住!”小智喊。
“站什么站!”武藏回头,“庙里着火了,跑啊!”
“你们放的火?”
“不是我们!”小次郎喊,“是灯!我们碰了一下灯!”
“碰?”
“谁知道那灯是火的!”小次郎说,“一碰就倒,一倒就烧!”
庙里的烟越来越厚。火光从门缝里透出来,一节一节往上爬。
“牙呢?”小椿往前冲。
“牙在里头!”卡布喊,“供在牙座上!”
“快龙呢?”
“也在里头!”
“你们进庙干什么?”小智喊。
“庙里有东西!”武藏抱着铜匣往后退,“快龙把我们带进来的,我们一看,庙里全是宝贝!”
“什么宝贝?”
“这块鳞!”武藏把匣子举起来,“青的,会亮!这么大一块!”
“还有灯。”小次郎说,“那灯是铜的,我们想搬,一碰就倒。”
“倒下来就烧了?”
“倒了,灯油流出来。”小次郎说,“油一流,就着了。”
“你们不灭火?”
“灭什么灭!”武藏喊,“火一起,快龙就疯,我们还不跑?”
“你们把庙烧了。”小椿的声音很低。
“烧了也是烧了!”武藏说,“反正我们要的东西到手了!”
“你们拿的东西,出了圣域就是石头。”
“少骗人!”
“喷火龙,灭火!”小智喊。
“吼——!”喷火龙冲进庙门。
“小智!”小椿拉住他,“别进去!”
“牙在里头!”
“牙在里头,快龙也在里头。”小椿说,“快龙见火,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会逆鳞。”
话音没落,庙里传出一声吼。
不是喷火龙的。
这一声低,长,从庙底一直压到谷口。
“退!”小椿喊,“都退!”
“为什么退?”
“快龙立逆鳞了!”
庙顶的瓦“哗”地塌了一片。
一只快龙从火里撞出来,身上的鳞一片一片竖着,眼睛是白的。
“它眼睛怎么了?”小智问。
“逆鳞。”小椿说,“它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哈——!”快龙的头一甩,尾巴横扫。
“咚!”庙门的石柱被打断半截。
“武藏!”小次郎喊。
“跑!”
三个人往谷外跑。快龙追上去,翅膀一扇,把三个人扫翻在地。
“啊——!”武藏怀里的铜匣飞出去,砸在石头上,匣盖开了。
“牙!”小椿喊。
匣里不是牙。匣里是一块拳头大的鳞片,青色的,还在发光。
“这是什么?”小智问。
“龙鳞。”小椿说,“初代龙的鳞。庙里的另一件东西。”
“他们抱错东西了。”
“抱错了。”小椿说,“牙还在里头。”
快龙回过头。
它看见了火。火从庙门里出来,卷着梁,卷着瓦。
“快龙!”小椿喊了一声。
快龙没理她。
它低头,翅膀一收,往庙门里撞。
“它要进火里!”小智喊。
“它护庙。”小椿说,“庙烧了,它就不活了。”
“拦住它!”
“拦不住。”小椿说。
“喷火龙!”小智喊,“龙爪!”
“吼!”喷火龙从侧面撞上去,两只龙撞在一起,滚出去五米。
“快龙!”快龙翻身起来,一口咬在喷火龙的肩上。
“吼——!”喷火龙甩头,尾巴上的火扫过去。
火扫在快龙的鳞上,快龙退了一步。
“它怕火?”小智问。
“不怕。”小椿说,“它是被火激的。”
“那怎么办?”
“得让它闻到牙。”小椿说。
“牙在庙里!”
“那就进庙。”小椿说,“我进去,你把快龙拖在外头。”
“你一个人进火里?”
“我熟这座庙。”小椿说。
“不行。”
“小智。”小椿看着他,“它是我守的龙。”
“那我也进。”
“你进,谁挡它?”
“喷火龙挡。”
“喷火龙刚被咬了一口。”
“它能挡。”小智说,“皮卡丘,跟我进庙。”
“皮卡!”皮卡丘从他脚边跳上肩。
“我也去。”林孝往前一步。
“你留下看它们。”
“卡布一个人看不住两只龙。”
“那就留下两个人。”小智说。
“行。”林孝把月桂叶放出来,“月桂叶,守住坡口。”
“月桂!”月桂叶落在坡口,叶子一展。
小智刚跑出两步,快龙的尾巴扫过来。
“躲!”林孝把他推开。
尾巴从两个人头顶过去,扫断了半截石柱。
“它打我们了。”小智爬起来。
“逆鳞里的,谁都打。”林孝说。
“卡布,退后!”
“是!”卡布连滚带爬往坡下退。
“它冲过来了!”
“哈克龙,龙尾!”
“哈克!”哈克龙迎上去,两条尾巴对撞,“啪”的一声,哈克龙被抽得倒退三米。
“哈克龙挡不住它。”小椿说。
“那就别挡。”小椿说,“我进庙拿牙,喷火龙拖住它。”
“皮卡丘,跟我进庙。”小智说。
“皮卡!”皮卡丘跳上他肩。
庙里全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