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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五十,烟墨道馆门口。
门是两扇木门,门框上刻着龙纹。小智站在门口,把外套的扣子扣好。
“来了。”林孝指了指街那头。
小椿走过来。还是那身深色道馆服,腰上挂着三只精灵球。哈克龙跟在她后面,身子在阳光下发亮。
“准点。”小椿看了小智一眼,“进来。”
“道馆赛,什么规则?”小智问。
“三对三。”小椿推开门,“一方三只,输了换下一只。没有时间限制。”
“可以换宝可梦?”
“可以。”小椿说,“换一只,算一次。别磨。”
“不磨。”小智说。
道馆里是一个大场地。地面是石板,中间画着界线。场地四周是看台,看台上坐着几个人,卡布站在场边当裁判。
“就这些人看?”小智问。
“烟墨的道馆赛,向来冷清。”小椿走到场地另一头,“开始吧。”
“等一下。”小智说,“你的龙之牙,浇好了?”
“浇好了。”小椿说,“牙在库里,今天早上刚放回去。”
“那就好。”
“卡布。”小椿抬手,“开始。”
“烟墨道馆道馆赛,三对三!”卡布举起手,“双方各就各位——开始!”
“刺龙王,上!”小椿甩出第一只球。
“刺龙!”一只蓝色的宝可梦落在石板地上。它头上戴着冠,嘴巴尖长,尾巴卷着,身上有水珠往下滴。
“刺龙王。”林孝在看台上说,“水属性,加龙属性。”
“水加龙。”小智眯起眼,“皮卡丘,上!”
“皮卡!”皮卡丘从肩上跳下来,落到场地中间。
“电属性,对水属性有优势。”卡布说。
“不对。”小椿说,“刺龙王是水加龙。电属性招式,打它,减半再减半。”
“四分之一?”小智一愣。
“四分之一。”小椿说,“你打不动它。”
“打不动,也得打。”小智喊,“皮卡丘,十万伏特!”
“皮卡——!”皮卡丘放出电光。
电光打在刺龙王身上,“噼啪”一声,散成一片小火花,落到地上。
刺龙王站着,动都没动。
“什么?”小智睁大眼。
“我说了。”小椿说,“四分之一。”
“再来一次!”
“皮卡——!”第二道电光,还是散成火花。
“皮卡。”皮卡丘回头看他,有点发愣。
“电光一闪!”小智喊。
“皮卡!”皮卡丘窜出去,撞在刺龙王身上。
“刺龙。”刺龙王往后退了半步,抬起尾巴,一甩。
“皮卡——!”皮卡丘被尾巴扫中,滚出去两米。
“皮卡丘!”小智跑过去。
“皮卡……”皮卡丘爬起来,摇了摇头。
“它的速度,比皮卡丘快。”林孝在看台上说,“电光一闪,撞不动。”
“它的身子,也比皮卡丘硬。”小椿说,“刺龙王的鳞,是龙鳞。电打上去,滑。”
“皮卡。”皮卡丘回过头,看着小智,脸颊上的电囊还在闪。
“还想打?”
“皮卡!”
“那就再试一次。”小智说,“十万伏特,全放。”
“皮卡——!”皮卡丘身子一低,电光从它身上炸开。
这一下比前两次都亮。电光打在刺龙王身上,刺龙王往后退了一步。
“退了一步。”小智眼睛一亮。
“退一步,不算伤。”小椿说,“它的血,一点没掉。”
电光散了。刺龙王站在原地,身上的水珠被电得冒了点白气。
“刺龙。”它甩了甩头。
“你看。”小椿说,“它只是被电得有点麻。”
“皮卡……”皮卡丘的呼吸重了。
“回来。”小智把皮卡丘抱起来,“皮卡丘,回来。”
“皮卡?”
“换猫头夜鹰。”小智从腰后摸出球,“它的电,打不动这水龙。”
“换一只,算一次。”卡布说。
“算一次。”小智说,“猫头夜鹰,上!”
“猫头夜鹰,上!”
“夜鹰!”一只猫头夜鹰从球里飞出来,翅膀一展,落在场地边上。
“超能力属性,加飞行。”卡布说。
“超能力,打得动。”小椿说,“刺龙王的龙属性,怕超能力。”
“怕就好。”小智喊,“猫头夜鹰,催眠术!”
“夜鹰!”猫头夜鹰的眼睛亮起来,一圈一圈的光,往刺龙王身上罩。
“刺龙王,高速移动。”小椿说。
“刺龙!”刺龙王的身子一晃,原地只剩下一个残影。
光罩落空,打在石板上,石板“咔”地裂了一道缝。
“人呢?”小智左右看。
“在那边。”林孝指着场边。
刺龙王站在场地另一头,尾巴慢慢地摆,身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高速移动。”小椿说,“你的催眠术,追不上它。”
“那就再放!”小智喊。
“夜鹰!”猫头夜鹰又放出一圈光。
“刺龙王,再快。”小椿说。
“刺龙!”刺龙王又一晃,残影散开,真身到了场地侧面。
光又落空。
“两次。”小椿说,“它躲两次,你的猫头夜鹰就累两分。”
“猫头夜鹰,再来!”
“夜鹰!”第三圈光放出去。
“刺龙王。”小椿抬起手,“水炮。”
“刺龙——!”刺龙王张开嘴,一股水柱喷出来,粗得像树干。
“猫头夜鹰,躲!”
“夜鹰!”猫头夜鹰往上一飞,水柱从它脚下过去,打在场地后墙上,“哗”地把墙打湿一片。
“下来。”小椿说。
“刺龙!”刺龙王抬头,水柱跟着往上扫。
“躲不开了。”林孝说。
“猫头夜鹰,守住!”小智喊。
“夜鹰!”猫头夜鹰身前亮起一层膜。
水柱打在膜上,“咚”的一声,膜碎了。
“夜鹰——!”猫头夜鹰被水柱推着,撞在墙上,滑下来。
“猫头夜鹰!”小智跑过去。
“夜鹰……”猫头夜鹰翅膀抖了抖,站不起来。
“还能打吗?”卡布问。
“夜鹰。”猫头夜鹰抬起头,翅膀撑了一下。
“别硬撑。”小智蹲下,“回来。”
“夜鹰。”猫头夜鹰不肯。
“回来。”小智把它抱起来,“你打不动它,我知道。”
“夜鹰……”猫头夜鹰把头埋进他怀里。
“小智。”小椿站在场地另一头,“你的宝可梦,不错。”
“还没输。”小智站起来。
“还剩两只。”小椿说,“我剩两只。”
“你一只都没下。”小智说。
“没下。”小椿说,“刺龙王,还能打。”
“刺龙。”刺龙王甩了甩尾巴,身上的水珠又滚下来。
“小智。”小椿说,“你的猫头夜鹰,打不动它。”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小椿问。
“想。”小智说。
就在这时,道馆后头,“铃——!”的一声,警报响了。
“什么?”小椿回头。
“警报。”卡布也回头,“仓库的警报!”
“仓库?”小椿的脸一下变了,“龙之牙!”
小椿转身就往道馆后头跑。
“比赛……”卡布看了看场地,又看了看小椿。
“停!”小椿头也不回,“比赛中断!”
“小椿!”小智追上去。
道馆后头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仓库。仓库的门开着,门锁被撬了,铁皮上留下一道新痕。
小椿冲进去。
仓库里,石台空着。
“牙呢?”小椿站在石台前。
“不在了。”卡布跟进来,声音发虚,“今天早上,我亲手放回去的。”
“锁呢?”
“锁被撬了。”
“谁干的?”小智问。
“看地上。”林孝站在门口。
地上有一小片水渍,还有几根黑色的毛。
“水渍。”林孝蹲下,“还有毛。”
“毛是哪来的?”小智问。
“喵喵的。”小椿说,“那三个……”
“火箭队。”小智说。
“他们偷龙之牙干什么?”卡布问,“一块石头。”
“能换钱?”小智问。
“换不了。”小椿说,“这牙,出了烟墨,就是一块石头。”
“那他们偷它,是为了别的。”林孝说。
“为了什么?”小智问。
“为了引我们去追。”小椿说。
“追?”小智一愣,“他们是故意让我们知道?”
“你没看见吗?”林孝指了指门,“锁撬得这么响,警报就响了。他们要是想偷得干净,不会留声音。”
“他们想让我们追进去。”小椿说,“追进龙之圣域。”
“龙之圣域?”小智问。
“烟墨最里头的一片谷。”小椿说,“哈克龙、迷你龙,都在那儿生。外人不许进。”
“他们进得去?”
“进得去。”小椿说,“圣域的入口,就在城北。”
“那牙在里头,会怎么样?”小智问。
“牙离了石台,光会散。”小椿说,“散三天,就废了。”
“废了会怎么样?”
“废了,就是一块石头。”小椿说,“烟墨的龙,世代认这块牙。牙废了,它们就不认这城。”
“不认会怎么样?”
“会走。”小椿说,“走光了,烟墨就没有龙了。”
“一条也不剩?”
“一条也不剩。”小椿说。
卡布的脸白了。
“我早上放回去的。”他说,“我亲手放的,锁也锁了。”
“锁挡不住他们。”林孝说。
“是我的错。”卡布低下头。
“不是你的错。”小椿说,“他们要来,锁十道也挡不住。”
“现在说这个没用。”小智说,“牙在哪片谷?”
“圣域深处。”小椿说,“从入口进去,走半天。”
“半天。”小智算了算,“今天走,天黑能到。”
“能到。”小椿说,“可天黑了,雾更厚。”
“那就现在走。”
“等一下。”小椿看着他,“圣域里,雾大,路乱。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你出得来?”
“我出得来。”小椿说,“我从小在那儿长大。”
“那就带路。”小智说。
“你知道进去意味着什么?”小椿问。
“找牙。”
“不止。”小椿说,“圣域里,有哈克龙、迷你龙,还有别的龙属性宝可梦。人一进去,它们就躲。躲了,雾就乱。”
“乱雾会怎么样?”
“会把人分开。”小椿说,“分开了,各走各的,走一天也走不出来。”
“那怎么办?”
“跟着我。”小椿说,“一步都别落。”
“行。”
“还有,”小椿看了皮卡丘一眼,“圣域里,别让皮卡丘放电。那里的雾,带电。放了电,雾会炸。”
“雾会炸?”小智一愣。
“会。”小椿说,“雾里都是水汽。电一进去,整片雾都亮。亮了,龙就全跑。”
“那我不放。”小智把皮卡丘抱紧。
“哈克龙会带路。”小椿说,“它认雾,也认龙。”
“卡布。”她又转头,“把道馆的门锁了。谁也不许进。”
“是。”
“还有,”小椿说,“去仓库,把石台的布盖上。牙不在,台也不能空着露。”
“是。”卡布跑走了。
“你的道馆赛呢?”小椿回头看小智。
“牙先找回来。”小智说,“比赛,回来再打。”
“你确定?”小椿盯着他,“这一趟,可能不止一天。”
“确定。”
小椿看了他一会儿。
“走。”她说。
城北,山脚下。
入口是一片石壁,石壁上有一道裂缝,裂缝里往外冒白雾。
“就这儿。”小椿站在裂缝前,“进去,跟着我。别掉队。”
“雾这么大。”小智说。
“雾是圣域的门帘。”小椿说,“外人进来,走三步就迷。”
“你怎么不迷?”
“我认气。”小椿说,“哈克龙也认。”
“哈克。”哈克龙站在裂缝边,鼻子动了动。
“什么叫认气?”小智问。
“每条龙的窝,都有气味。”小椿说,“龙待过的地方,石头上会留一层味。闻着味走,就不会绕圈。”
“那你闻得出来?”
“闻不出来。”小椿说,“哈克龙闻得出来。”
“哈克。”哈克龙把头往裂缝里一伸。
“进去。”小椿说。
雾里,路是石头的。石头一块一块,湿的,踩上去滑。
“脚下小心。”小椿说,“左边是崖。”
“看得见吗?”小智问。
“看不见。”小椿说,“跟着我的脚。”
“要是掉队呢?”
“掉队就站着别动。”小椿说,“站着不动,雾会散一点。动了,雾就跟上来。”
“你们这儿的人,都这么走?”
“都这么走。”小椿说,“我十岁那年,自己进来过一次。”
“一个人?”
“一个人。”小椿说,“走了半天,找不到出口。蹲在石头上哭。”
“后来呢?”
“后来哈克龙来了。”小椿说,“它那时候还是迷你龙。它把我带出去了。”
“它认得路?”
“它生在里头。”小椿说。
“哈克。”哈克龙在前头叫了一声。
“它说什么?”小智问。
“它说,跟上。”
走了几十步,雾淡了一点。前面出现一片石林,石柱有高有低,柱上刻着龙纹。
“这是……”小智抬头。
“龙柱。”小椿说,“圣域的界碑。过了这片,就是里头。”
“那些柱子,谁刻的?”
“不知道。”小椿说,“老馆主说,比烟墨建城还早。”
“哈克。”哈克龙忽然停下,头低下去。
“怎么了?”小椿问。
“哈克。”哈克龙往地上指。
地上有一道痕。是新擦的,石头上的苔被蹭掉了一条。
“他们从这儿过的。”林孝蹲下,“三个人,加一个大东西。”
“大东西?”小智问。
“这块。”林孝指着旁边一块石头,“石头被压裂了。压的东西,得有一百斤。”
“龙之牙,多重?”
“三十斤。”小椿说。
“那这一百斤,是什么?”小智问。
“机器。”林孝说,“他们带了机器。”
“带机器进圣域?”小椿皱眉,“他们要干什么?”
“抓宝可梦。”小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