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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墨市在雪山脚下。城不大,屋顶都是深灰色,街上没什么人。
“道馆在哪儿?”小智问。
“城西。”林孝指着路牌,“先找宝可梦中心,把皮卡丘再检查一遍。”
“它好了。”小智拍了拍肩上。
“皮卡!”皮卡丘叫了一声,尾巴一摆。披风还披着,冰片在太阳底下发亮。
两人往城西走。路过一片湖,湖水很清,岸边是石头滩。
“歇一下。”林孝把包放下,“喝口水。”
小智蹲在岸边,把手伸进湖里,“水是温的。”
“地热。”林孝说,“这城靠着山,山里有温泉。”
“皮卡。”皮卡丘从肩上跳下来,蹲在石头上,看着湖面。
“看什么?”小智顺着它的眼睛看过去。
湖心,有个东西在动。
水面泛起一圈小波纹,一个蓝色的头探出来,两只小眼睛,额头上一个白色的角。
“那是……”小智站起来。
那东西从水里游过来,游到岸边,抬起头,看着他。
“迷你龙!”小智叫出来。
“迷你。”迷你龙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这么小。”小智蹲下,“你一个人在这儿?”
“迷你。”迷你龙往他手边蹭了蹭。
“别碰。”林孝走过来,“野生的,会有母兽跟着。”
“它没跟着。”小智左右看了看,“就它一个。”
“迷你龙,回来。”
一个声音从湖那边传过来。
小智回头。湖岸另一头,走过来一个女人。深蓝色的头发,扎成一束,穿着深色的道馆服,腰上挂着一排精灵球。
“你是……”小智站起来。
“小椿。”女人走到迷你龙身边,弯腰把它抱起来,“烟墨道馆的馆主。”
“你就是馆主?”小智眼睛一亮,“我是小智,从若叶镇来的,来挑战道馆。”
“挑战。”小椿看了他一眼,“预约了吗?”
“还要预约?”
“要。”小椿说,“这三天,道馆不开。”
“为什么?”
“我有别的事。”小椿把迷你龙抱在怀里,“它要蜕皮了。”
“蜕皮?”小智看着那只迷你龙。
“迷你龙,一年蜕一次皮。”小椿说,“蜕皮的时候,身上痒,脾气也躁。得有人守着,不然它自己蹭石头,会把皮蹭破。”
“蜕皮会破?”
“会。”小椿说,“皮破的地方,长不出新鳞。长不出,就长不大。”
“那……”小智看了迷你龙一眼,“它什么时候蜕?”
“今晚,或者明天。”小椿说,“说不准。”
“你守它,守多久?”
“从今天下午,守到它蜕完。”小椿说。
“那得多久?”
“一夜。”小椿说,“也许两夜。”
“两夜?”小智一愣,“你就一直守着?”
“一直守着。”小椿说,“它一岁那年,我没守着,它自己蹭石头,背上蹭掉了一块鳞。”
“后来呢?”
“长回来了。”小椿摸了摸迷你龙的背,“长了一年。这一年,它没长大。”
“就因为一块鳞?”
“就因为一块鳞。”小椿说。
“皮卡。”皮卡丘蹲在旁边,看着迷你龙。
“迷你。”迷你龙从她怀里探出头,冲皮卡丘叫了一声。
“皮卡。”皮卡丘回了一声。
“它们倒合得来。”小椿说。
“皮卡丘跟谁都合得来。”小智笑。
“不。”小椿说,“迷你龙不亲人。它冲你叫,是认你了。”
“认我?”
“认你。”小椿说,“这小东西,鼻子比眼睛准。”
“皮卡。”皮卡丘往前一步,把爪子伸过去。
“迷你。”迷你龙也把爪子伸出来,两只碰了一下。
“小椿!”
湖那头,又跑来一个人。是个年轻男人,穿着道馆的制服,跑得满头汗。
“卡布。”小椿皱起眉,“什么事?”
02|三年一度的仪式
“龙之牙。”卡布跑到跟前,弯着腰喘,“今天是日子。”
小椿的脸沉了下来。
“三年一度。”卡布直起身,“长老们都在龙之牙洞等着。您得去。”
“去不了。”小椿说。
“去不了?”卡布一愣,“这……这是规矩。三年一次,馆主亲自净化龙之牙。不去,龙之牙会失光。”
“龙之牙?”小智问。
“烟墨的宝物。”卡布看了他一眼,“一块牙形的石头,供在洞里的石台上。三年净化一次,用湖水浇,浇满一夜。”
“不浇会怎么样?”小智问。
“会暗。”卡布说,“暗了,龙属性的宝可梦,就不肯靠近烟墨。”
“这城里的龙属性宝可梦,靠它聚着。”小椿说。
“那你去啊。”小智说。
“我说了,去不了。”小椿把迷你龙往上抱了抱,“它今晚蜕皮。”
“迷你龙可以让别人守。”卡布说。
“谁守?”小椿问,“你守过?”
“我……”卡布噎住。
“蜕皮的时候,它只认一个人。”小椿说,“认错了人,它就不蜕,硬憋着。憋过三天,皮就死在身上。”
“死了会怎么样?”小智问。
“长不大。”小椿说,“永远这么大。”
卡布不说话了。
“仪式,推不了?”林孝问。
“推不了。”卡布说,“日子是长老定的。过了今晚,就得再等三年。”
“那就,”小椿抬起头,“让它等三年。”
“小椿!”卡布急了,“长老们会怎么说?”
“让他们说。”小椿转身,“我守它。”
“等一下。”小智往前一步。
小椿停下。
“仪式在哪儿?”小智问。
“城北,龙之牙洞。”卡布说,“离这湖,半个钟头路。”
“半个钟头。”小智算了算,“不远。”
“你想说什么?”小椿看他。
“你守它。”小智指了指迷你龙,“仪式,我们去。”
“你们?”小椿皱眉,“你们不是道馆的人。”
“仪式要馆主亲自,对吧?”林孝问。
“要。”卡布说,“要馆主的手,浇第一瓢水。”
“那就不行。”小椿说。
“行。”小智说,“你守它,我们跑一趟。你告诉我怎么浇,我去浇。”
“你浇?”小椿盯着他,“你不是烟墨人。”
“可我是训练家。”小智说,“这湖的水,是给龙之牙的。这迷你龙,是这城的。两头,我都想保住。”
小椿看了他好一会儿。
“你知道龙之牙洞里头是什么样?”她问。
“不知道。”
“洞里黑。”小椿说,“石台在正中,牙在台上,牙
“一夜。”小智点头。
“水从湖里挑。”小椿说,“一桶一桶,走半个钟头。一晚上,得走十几趟。”
“十几趟。”小智回头看林孝。
“我挑。”林孝说。
“你们……”卡布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还有,”小椿又说,“这湖的水,只有今天能用。今天是潮日,水里的龙气最足。过了今天,水就淡了。”
“那就今天。”小智说。
“浇不够,会怎么样?”林孝问。
“牙亮一半。”卡布说,“亮一半,也算浇过。可长老们不认。”
“认不认,是明天的事。”小椿说,“先浇。”
“你确定?”小智问。
“确定。”
小椿沉默了一会儿,把迷你龙放到地上。
“迷你。”迷你龙抬头看她。
“我守你。”小椿蹲下,摸了摸它的头,“他们去浇牙。”
“迷你。”迷你龙蹭了蹭她的手。
“卡布。”小椿站起来,“带他们去。水桶、绳子、灯,都备好。”
“是!”卡布一下精神起来。
“还有,”小椿看了小智一眼,“洞里不许大声。龙之牙,怕吵。”
“记住了。”小智说。
“浇完水,把牙擦干。”小椿说,“用洞口的布,不许用袖子。”
“记住了。”
“去吧。”小椿摆手。
03|卡布的请求
去龙之牙洞的路上,卡布一直在说话。
“这仪式,我小时候看过一次。”他说,“那时候是老馆主做的。一晚上,浇了十八桶。”
“十八桶?”小智问。
“十八桶。”卡布说,“水槽大,一桶下去,就见个底。”
“那得挑到天亮。”林孝说。
“挑到天亮。”卡布说,“老馆主浇完,手都抬不起来。”
“那小椿的迷你龙,是她自己的?”小智问。
“是。”卡布说,“她十岁那年,从龙之谷带回来的。那时候,才这么长。”
他伸出手,比了个一尺的长度。
“这么小?”
“这么小。”卡布说,“蛋里出来的,第一眼看见的是她。从那以后,就只认她。”
“难怪。”小智说。
“她这些年,没离开过这城。”卡布说,“道馆赛打完,就回湖边。有人说她脾气硬,其实她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不肯把事交给别人。”卡布说,“她怕别人做不好。”
“这次她交了。”林孝说。
“这次,”卡布笑了一下,“她没法不交。”
洞在城北的山脚下。洞口不大,两边立着石柱,柱上刻着龙形的纹。
“到了。”卡布把灯点上,“里头黑,跟着我。”
洞里是一条直道。走了几十步,前面开阔起来,是一个圆形的洞室。洞室正中,立着一块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块牙形的石头。
牙有一臂长,弯的,颜色是深褐,边缘发亮。
“这就是龙之牙。”卡布把灯举高。
“这么小。”小智说。
“小,可重。”卡布说,“搬不动。三个大人抬,才抬得起来。”
石台
“水就浇在这儿。”卡布说,“浇满,泡一夜。”
“泡一夜,然后呢?”
“然后,天亮的时候,把水放干。”卡布说,“放干,牙就亮了。”
“就这么简单?”
“简单。”卡布说,“就是费人。”
“桶在哪儿?”林孝问。
“洞口。”卡布说,“湖在洞外半里,来回一趟,半个钟头。”
“那现在就开始。”小智说。
“等一下。”卡布把灯放下,“有件事,我得说。”
“说。”
“这洞里,最近有动静。”卡布压低声,“前天,我来查灯,看见洞口有脚印。”
“脚印?”林孝问。
“三个。”卡布说,“不是本城人的鞋。”
小智和林孝对看了一眼。
“三个。”小智说,“平底鞋?”
“你怎么知道?”卡布一愣。
“我们见过。”小智说,“在冰雪小径,也是三个,也是平底鞋。”
“那是什么人?”卡布问。
“火箭队。”小智说,“偷宝可梦的。”
“偷宝可梦?”卡布的脸白了,“他们来这儿干什么?这洞里,只有一块石头。”
“石头,也是宝。”林孝说。
“龙之牙?”卡布摇头,“这牙,除了烟墨人,没人要。”
“那他们要的,就是别的。”小智说。
“什么?”
“迷你龙。”小智说。
“迷你龙……”卡布的脸更白了,“小椿的迷你龙,全城就这一条。”
“所以他们盯着。”林孝说。
“那怎么办?”卡布问。
“先把水浇上。”小智说,“牙亮了,人还在,就不算输。”
“好。”卡布点头,“我去挑。”
“我跟你去。”林孝说。
“我也去。”小智说。
“你守洞口。”林孝说,“洞里有牙,外头有人,得有一头看着。”
“行。”
林孝扛起两只桶,跟着卡布出了洞。小智把灯放在石台上,蹲在水槽边,看着那块牙。
牙在灯下,颜色很深。牙身上有一道一道的细纹,顺着弯度走。
“这牙,多少年了?”小智问。
“不知道。”卡布在洞口回头,“老馆主说,他小时候,这牙就在了。”
“那得几百年。”
“几百年。”卡布说,“烟墨建城那年,就有这牙。”
第一桶水倒进水槽,槽底“咕”地响了一声。
“水一进去,牙就醒了。”卡布说。
“醒了?”
“你看牙尖。”
小智凑近看。牙尖上,慢慢浮起一层薄薄的光。
“亮了。”他说。
“亮一点。”卡布说,“浇满了,才亮透。”
林孝挑着第二桶进来,把水倒进槽里,“这桶,重。走一趟,肩膀就压红了。”
“我来挑下一趟。”小智说。
“你守洞口。”林孝把桶放下,“说好的。”
“那你也歇一会儿。”
“歇不了。”林孝抹了把汗,“十八桶,一趟一桶,得走十八趟。”
“那就十八趟。”小智说。
04|火箭队的网
湖那边,天已经黑了。
小椿坐在岸边的石头上,迷你龙趴在她腿上。它身上的鳞,颜色比白天暗了些,背上有一道细细的白线。
“痒?”小椿伸手,在它背上轻轻挠。
“迷你。”迷你龙把头埋进她怀里。
“忍一忍。”小椿说,“今天晚上,就过去了。”
“迷你……”迷你龙扭了一下,又扭了一下。
“别蹭石头。”小椿把它的头扶起来,“蹭破了,长不出新鳞。”
“迷你。”
湖面上,起了一阵风。风里有股怪味。
小椿抬起头。
“这味道……”她皱起鼻子。
湖边的树后面,“沙”的一声。
“上!”
一张大网,从树后甩出来,罩向岸边。
“什么——!”小椿抱着迷你龙往旁边一滚。
网罩在石头上,“哗”地收紧。
“哈哈!”三道影子从树后走出来。
“火箭队!”小椿站起来,把迷你龙护在身后。
“烟墨道馆的馆主,小椿!”武藏叉着腰,“久仰!”
“你们来干什么?”小椿的声音很冷。
“来要你的迷你龙。”武藏伸出手,“交出来。”
“做梦。”
“那就,抢。”武藏一挥手,“双弹瓦斯,烟幕!”
“阿柏怪,毒针!”
“迷你龙,龙息!”小椿喊。
“迷你!”迷你龙从她身后探出头,嘴里喷出一团淡蓝色的气。
气打在烟幕上,烟散了一半。
“这小龙,还挺能打。”小次郎笑,“阿柏怪,缠住它!”
“嘶——”阿柏怪窜过去。
“迷你龙,躲!”小椿喊。
迷你龙往旁边一跳,可它身上痒,跳得慢。阿柏怪的尾巴,卷住了它的后腿。
“迷你!”
“抓住了!”武藏笑,“喵喵,网!”
“喵!”喵喵甩出第二张网,罩住迷你龙。
“放开它!”小椿冲上去。
“站住。”武藏举起一个东西。
是一根针管。
“这针里,是镇静剂。”她说,“你再往前一步,我就给它打一针。”
小椿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