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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儿走,能省三天。”
林孝把地图摊在石头上,手指按着一条灰色的线,“翻山绕远,三天。穿冰雪小径,半天。到了烟墨市,正好赶上道馆开门。”
“半天?”小智凑过来看,“这洞,这么长?”
“长。”林孝说,“地图上画了一条,实际走起来,弯弯绕。”
“冷吗?”小智问。
“冷。”林孝把地图收起来,“洞口有租棉衣的,租两件。”
两人往洞口走。越往上,风越硬。小智把外套的扣子扣到最上面,还是觉得风往脖子里钻。
“皮卡……”皮卡丘缩在他怀里,尾巴卷起来,抖了一下。
“冷?”小智把它往衣服里塞了塞,“忍一忍,进去就不冷了。”
“进了更冷。”洞口边,一个守着棉衣摊的老人说,“小径里头,一年四季结冰。你们要穿这个。”
他递过两件厚棉衣,还有两双绑在鞋底上的铁钉套。
“这个,套鞋上。”老人说,“冰面上走,不打滑。”
“谢了。”林孝接过,蹲下套在鞋上。
“里头有宝可梦中心。”老人又说,“走两个钟头,能看见牌子。累了就歇。别硬撑。”
“有宝可梦中心?”小智一喜,“那正好,皮卡丘怕冷。”
“怕冷的,就多穿。”老人看了一眼皮卡丘,“这小家伙,毛不长,冻得快。你把它揣好。”
“揣好了。”小智拍了拍胸口。
“你们是去烟墨市,打道馆?”老人问。
“对。”小智说,“第八枚徽章。”
“第八枚。”老人笑了一下,“那得赶早。烟墨道馆,早上开,下午就关。”
“所以我们抄近路。”林孝说。
“近路是近。”老人说,“可这条路,不好走。里头的冰,会响。”
“冰会响?”小智问。
“会。”老人说,“冰壁裂的时候,会‘咔’一声。听见这声,就赶紧往回走。别往前。”
“为什么?”小智问。
“前面要塌。”老人说,“塌下来,一块冰有半间屋子那么大。”
“那我们怎么知道该往哪儿走?”林孝问。
“跟着冰上的脚印。”老人说,“这洞里的宝可梦,走得多。它们踩出来的路,都是结实的路。”
“宝可梦?”小智眼睛一亮,“这洞里有宝可梦?”
“多。”老人说,“迷唇姐、小山猪、白海狮,都在里头。它们不惹人,你也别惹它们。”
“我们不惹。”小智说。
“那就好。”老人摆了摆手,“进去吧。走得慢,走得稳。”
洞口往里,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两侧的墙全是冰,冰里封着石头,一层一层,像年轮。头顶垂着冰柱,长的有一人多高。
“这地方……”小智仰头看,“跟水晶洞一样。”
“别碰冰柱。”林孝说,“掉下来砸人。”
“知道。”
走了半个钟头,通道变窄。风从深处吹出来,带着一股湿冷。
“皮卡……”皮卡丘在他怀里又抖了一下。
“快到了。”小智说,“牌子上说两个钟头,咱们走了一半。”
“嗯。”林孝应了一声,忽然停下,“前面有人。”
“哪儿?”
“脚印。”林孝指了指冰面,“新鲜的。三双,往岔路里去了。”
“这洞里,还有别人?”小智问。
“有。”林孝蹲下看了看,“鞋底是平底的,不是冰爪。不是常走这路的人。”
“游客?”
“游客不会往岔路走。”林孝站起来,“岔路那头,没有宝可梦中心。”
“那是谁?”小智问。
“不知道。”林孝说,“走吧。碰上了再看。”
通道拐角处,摆着两只大水桶。
“谁把桶放这儿?”小智走近。
话音刚落,头顶“哗啦”一声,一桶冰水浇了下来。
“啊——!”小智被浇了个透,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再来一桶!”拐角后面,有人喊。
“哗啦——!”第二桶浇在林孝身上。
“哈哈!”三道影子从冰柱后面跳出来。
“火箭队!”小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小智,这地方,可不是你该来的!”武藏叉着腰,“冰雪小径,是我们的地盘!”
“我们的新基地,就在这底下!”小次郎得意地笑,“你们闯进来,正好,一桶水送你们出去!”
“喵!”喵喵举着一只空桶,“这水,是从冰窟窿里舀的,透心凉!”
“皮卡丘!”小智低头一看,心一下揪紧了。
皮卡丘被那桶水浇得浑身湿透,毛贴在身上,缩成一团,抖得停不下来。
“皮卡……皮卡……”它的声音发虚,脸颊上的电囊,一闪一闪,闪得乱。
“你们……”小智的脸沉下来,“泼我可以,泼它,不行。”
“那就,”武藏一挥手,“双弹瓦斯,烟幕!”
“不用烟幕。”小智把皮卡丘往林孝怀里一塞,“小锯鳄,水流喷射!”
“小锯!”小锯鳄从球里冲出来,一道水柱,正打在双弹瓦斯身上。“哗啦”一声,双弹瓦斯被浇得往下坠。
“阿柏怪,毒针!”武藏喊。
“月桂叶,藤鞭!”小智喊。
“月桂!”月桂叶甩出两条藤鞭,“啪”地把毒针全抽落在地。
“小小象,猛撞!”小智喊。
“小小!”小小象冲上去,一头撞在阿柏怪肚子上。阿柏怪“嘶”地一声,被撞得滑出去两米。
“皮卡丘,十万伏特!”小智喊完,才想起皮卡丘在他怀里。
“皮卡……”皮卡丘挣扎着要下来,可它站都站不稳。
“别动。”小智把它按住,“你烧着呢。”
“小锯鳄,再来一次水流喷射!”小智喊。
“小锯!”第二道水柱,把双弹瓦斯和阿柏怪一起冲翻。
“啊——!”武藏、小次郎、喵喵被水柱顶着,滚出了通道,“好讨厌的感觉——!”
三个人滚远了,声音还在洞里回。
“皮卡丘。”小智把皮卡丘抱起来,贴在胸口,“你怎么样?”
“皮卡……”皮卡丘的眼睛半睁着,脸颊上的电囊,一闪一停,闪得乱。
“它在发烧。”林孝伸手摸了摸,“烫手。”
“宝可梦中心在哪儿?”小智一下站起来,“牌子上说两个钟头,咱们走了一个半。”
“往前。”林孝把湿外套脱了,“快走。”
又走了半个钟头,通道一侧,出现了一扇门。门上挂着牌子:“冰雪小径宝可梦中心”。
“到了!”小智一脚踹开门。
门里是个不大的房间。墙上挂着温度计,角落里摆着一张床,床边是一台暖风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正在整理药箱。
“乔伊小姐!”小智喊,“皮卡丘发烧了!”
“放床上。”乔伊走过来,接过皮卡丘,“怎么弄的?”
“被冰水浇了。”林孝说,“从头浇到脚。”
“冰水。”乔伊皱起眉,把皮卡丘放到床上,拉过一条毯子盖上,“这洞里,最怕的就是这个。”
她拿出一个听诊器,贴在皮卡丘胸口,听了一会儿。
“心跳快。”她说,“体温也不对。你们看它的电囊。”
小智低头看。皮卡丘脸颊上的电囊,一闪一闪,光乱得很。
“电属性宝可梦,发烧的时候,电囊会乱。”乔伊说,“电放不出来,也存不住。这时候不能再让它放电,一放,就更虚。”
“那怎么办?”小智问。
“静养。”乔伊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瓶药水,“这个,退烧。喂它喝一半,剩下的一半,抹在电囊上。”
“我来。”小智接过药瓶,蹲在床边。
“皮卡丘。”他把皮卡丘的头扶起来,“喝一口。”
“皮卡……”皮卡丘勉强张嘴,喝了一口,皱起脸。
“难喝也得喝。”小智说,“喝完就好了。”
皮卡丘“皮”了一声,把剩下的咽了。
“吉利蛋。”乔伊喊了一声。
角落里,一只吉利蛋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暖水袋。它把暖水袋放到皮卡丘脚边,又“咯”地叫了一声。
“它说,让你睡。”乔伊笑。
“皮卡……”皮卡丘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下来。
“让它睡。”乔伊说,“你们也把湿衣服换了。墙上有干的。”
小智换了衣服,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林孝站在门口,看着通道。
“这洞里,就你一个?”林孝问。
“就我一个。”乔伊说,“这地方偏,来的人少。平时一个月也就几拨。”
“那你怎么守?”小智问。
“守得住。”乔伊笑,“这洞里,冰属性宝可梦多。它们不伤人,还会帮着看门。”
“冰属性宝可梦?”小智抬头。
“多。”乔伊指了指门外,“迷唇姐、小山猪、白海狮,都在里头住。这洞的冰,靠它们维持。”
“靠它们?”林孝问。
“它们身上冷。”乔伊说,“一群聚在一起,周围就冻得结实。冰壁不化,洞就不塌。”
“这洞,还会塌?”小智一愣。
“会。”乔伊说,“这洞不是石头洞,是冰洞。冰一化,顶就落。”
“那你一个人守在这儿,不怕?”小智问。
“怕过。”乔伊说,“刚来那年,半夜听见冰裂,‘咔’一声,我抱着吉利蛋蹲在桌子底下,蹲了半个钟头。”
“后来呢?”小智问。
“后来,迷唇姐来了。”乔伊笑,“它站在门口,冲里头‘迷唇’叫了一声。我开门,它进来,坐在地上,就不走了。”
“它守着你?”
“守了一夜。”乔伊说,“第二天早上,冰没塌。从那以后,我一听见冰响,就开门。它们进来,坐着,等冰稳住,再走。”
“它们把你当自己人。”林孝说。
“我把它们当自己人。”乔伊说。
她话音刚落,头顶“滴”的一声,一滴水落在她手背上。
乔伊抬头看。
“这……”她伸手摸了摸头顶的冰壁,“怎么会有水?”
“漏水了?”小智站起来。
“不该漏。”乔伊走到墙边,看那支温度计,“零下八度。这温度,冰不会化。”
“可它在滴水。”林孝指着头顶。
冰壁上,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掉。地上的冰面,湿了一小片。
“不对。”乔伊皱起眉,“这洞里,从来没滴过水。”
“是不是暖风机?”小智看了看角落。
“暖风机只吹床边。”乔伊说,“吹不到顶。”
“那是哪儿来的热?”林孝问。
乔伊没答。她走到门口,推开门,往通道里看。
通道深处,冰壁上也在滴水。再远一点,冰柱的下半截,已经化细了。
“这温度,在往上走。”乔伊回头,“而且不是一点点。”
“多快?”林孝问。
“刚才零下八度。”乔伊指了指温度计,“现在零下六度。”
“两度?”小智一愣,“这么快?”
“快。”乔伊说,“这洞这么大,升两度,得烧多少东西。”
“那就是有人。”林孝说。
“有人?”乔伊看他。
“有人往里灌热气。”林孝说,“不然,不会升这么快。”
乔伊沉默了一会儿。
“我得去看。”她说,“这洞的冰一化,上面的路就塌。塌了,困在里头的人出不去。”
“我们跟你去。”小智说。
“皮卡丘还没退烧。”乔伊看了床边一眼。
“它睡着。”小智说,“吉利蛋在。”
“皮卡……”床上,皮卡丘动了一下。
“你睡。”小智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我去看看就回来。”
“皮卡。”皮卡丘睁开眼,看着他。
“别跟。”小智说,“你走不动。”
皮卡丘“皮”了一声,闭上眼睛。
“走。”小智拿起外套。
三个人出了门。乔伊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只手电。
“往哪儿?”小智问。
“往上。”乔伊说,“热从上面来。”
通道往上拐,越走越窄。冰壁上的水越来越多,脚下的冰面开始发滑。
“慢点。”乔伊说,“别摔。”
“这儿有脚印。”林孝蹲下。
冰面上,几个脚印,很深,边缘还没冻回去。
“刚踩的。”他说,“不止一个人。”
“几个人?”小智问。
“三个。”林孝数了数,“这一组三个,往那边去了。”
“跟着。”乔伊说。
走了几十步,通道拐了个弯。弯后面,传来说话声。
“再烧一点!”一个尖细的声音,“这边的冰,还没化透!”
“水桶呢?把热水倒进去!”
“这机器,真费柴!再烧,柴就没了!”
“没了就拆门板!”尖细的声音说,“这洞里的门,都是木头的!”
三个人贴在冰壁后面,探头看。
前面是一个大洞室。洞室中间,摆着一台铁壳机器,机器上接着几根粗管子,管子插进冰壁里。机器旁边,堆着一堆冒热气的桶。
“那是……”小智眯起眼。
“融雪机。”乔伊的声音很低,“把热水灌进冰里,把冰化开。”
“他们化冰干什么?”小智问。
“看那边。”乔伊往洞室另一头指了指。
洞室那头,立着一张网。网里,挤着七八只宝可梦。
“迷唇姐!”小智差点叫出来。
网里,一只迷唇姐缩在角落,头发乱着。它旁边,是小山猪、白海狮,还有两只狃拉。
“它们被网住了。”林孝说。
“冰化了,它们的窝就没了。”乔伊说,“没了窝,只能往外跑。往外跑,就撞进网里。”
“这是,偷宝可梦。”小智的手握紧了。
“哈哈!”
洞室中间,三道影子转过身。
“说得好!”武藏摘下帽子,“小智,你来得正好!这洞里的冰属性宝可梦,今天,全归我们了!”
“你们……”小智往前一步,“就为了抓它们,把整个洞的冰都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