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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域里的宝可梦,抓不得。”小椿的声音沉下来,“抓了,圣域的雾就散。雾散了,龙就不来了。”
“那他们就是来抓的。”小智说。
“走。”小椿加快脚步,“快。”
石林过去,是一片谷地。谷地中间有一条溪,溪水是热的,冒着白气。
“这是龙之泉。”小椿说,“哈克龙、迷你龙,都喝这水。”
“水是热的。”小智把手伸进溪里,“跟湖里一样。”
“这水从山心上来。”小椿说,“龙喜欢热的水。”
“现在呢?”小智看着溪边,“一只也没有。”
“被惊了。”小椿说,“它们躲起来了。”
“躲哪儿?”
“石缝里。”小椿说,“龙属性宝可梦,怕人。人一多,就躲。”
“哈克。”哈克龙走到溪边,头低下去,闻了闻。
“哈克龙闻到什么了?”小智问。
“它闻到同类。”小椿说,“可同类不敢出来。”
“为什么?”
“因为那边。”小椿抬手,往谷地深处指。
谷地深处,支着一张网。网有一间屋子那么大,用铁杆撑着。网里,挤着七八条迷你龙,还有两只哈克龙。
“迷你龙!”小智叫出来。
“别喊。”小椿按住他,“他们有人。”
谷地另一头,一块大石头后面,露出半个头。
“喵!”是喵喵。
“看见了吧。”小椿低声说,“他们把龙赶到网里,用龙之牙引。”
“龙之牙能引龙?”小智问。
“能。”小椿说,“牙是龙的牙。龙属性宝可梦,闻到牙,就会过来。”
“所以牙是饵。”林孝说。
“饵。”小椿点头,“他们把牙挂在网口,龙一进来,网就收。”
“那牙呢?”
“网口上头。”小椿指了指。
网口上,挂着一块牙形的石头。石头被绳子吊着,在雾里发亮。
“还亮着。”小智说。
“亮着,可光散得快。”小椿说,“挂在这儿,撑不了三天。”
“那就现在抢。”小智说。
“等一下。”林孝拉住他,“看机器。”
谷地边上,摆着一台铁壳机器,机器上接着两根管子,管子插进溪里。
“那是什么?”小智问。
“抽水机。”林孝说,“他们把龙之泉的水抽走。”
“抽水干什么?”
“水一少,溪就干。”小椿说,“溪干了,龙就没水喝。没水喝,只能往网那边走。”
“这招,够狠。”小智说。
“所以他们才敢进来。”小椿说,“有牙引,有水逼。”
“现在怎么办?”小智问。
“分两头。”林孝说,“一头抢牙,一头关机。”
“我去关机。”小智说。
“你去抢牙。”小椿说,“牙在网口,得有人爬上去。”
“你爬?”
“我爬。”小椿说,“我熟这网。”
“那机器,我去。”小智说,“小锯鳄,水流喷射能打机器。”
“机器旁边有人。”林孝说,“武藏和小次郎,肯定守着。”
“那就打。”小智说。
“别急。”小椿说,“先看清楚。”
三个人趴在大石头后面,往谷地看。
网那边,武藏站在网口下,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小次郎蹲在机器边,往机器里添柴。喵喵在网边转,时不时抬头看牙。
“三个都在。”小智说。
“三个都在。”小椿说,“那就不能硬冲。”
“软的呢?”小智问。
“软的就是,”小椿看了他一眼,“你信不信我?”
“信。”
“还有。”小智说,“牙摘下来,怎么带回去?三十斤,光提着走不了路。”
“圣域里有担架。”小椿说,“石梁
“你怎么知道还在?”
“我上个月来看过。”小椿说,“还在。”
“那就用担架。”
“担架要两个人抬。”小椿说,“我一个人抬不了。”
“我抬。”小智说。
“你抬,就没人打。”小椿说。
“那怎么办?”
“哈克龙能驮。”小椿说,“牙重,它驮得动。”
“哈克。”哈克龙把头低了低。
“它能驮三十斤?”
“能。”小椿说,“它驮过六十斤的石头。”
“好。”小智说。
“记着,”小椿说,“牙摘下来,一刻都不能放地上。放地上,光散得快。”
“放担架上呢?”
“担架是木头,垫过草。”小椿说,“草里吸过龙之泉的水。放上头,光散得慢。”
“知道了。”
“还有,”小椿看了他一眼,“网落的时候,别去追小的。”
“为什么?”
“小的跑出来,会乱窜。”小椿说,“乱窜的迷你龙,会撞人。撞了人,自己也会伤。”
“那我就站着不动。”
“站着,让它们跑。”小椿说,“跑回溪边,它们就安了。”
“好。”
“我去网口。”小椿说,“哈克龙跟我。我从上面下来,把牙摘了。”
“上面?”小智抬头。
网口上头,是一道石梁。石梁离地三丈,从谷地侧面能爬上去。
“我从石梁上过去。”小椿说,“他们看不见上头。”
“要是他们抬头呢?”
“抬头也看不见。”小椿说,“雾在上头,厚。”
“牙一摘,网就落。”林孝说。
“网一落,迷你龙就出来。”小椿说,“它们出来,会往溪那边跑。你把机器关了,溪就有水。”
“好。”
“还有,”小椿看了他一眼,“别让皮卡丘出来。”
“为什么?”
“雾。”小椿说,“这里雾最厚。皮卡丘一放电,这片雾就炸。炸了,网里的龙全惊。”
“那我不放。”
“记住了。”小椿说,“放了,救不回来。”
“记住了。”
“哈克龙。”小椿拍了拍哈克龙的脖子,“走。”
“哈克。”哈克龙跟着她,钻进雾里。
雾把两道影子吞掉。
“我数二十下。”林孝说,“二十下之后,你动。”
“为什么二十下?”
“她爬上石梁,要二十下。”林孝说,“早了,她还没到。”
“知道了。”
小智蹲在石头后面,看着谷地。武藏站在网口下,棍子在手里转。
“武藏这站姿,不像守。”林孝说,“像等人。”
“等谁?”
“等我们。”林孝说。
“她知道我们会来?”
“她就是要我们来。”林孝说,“牙是饵,我们也是饵。”
“她想抓什么?”
“皮卡丘。”林孝说。
“……”
“所以别把皮卡丘放出来。”林孝说,“先用小锯鳄。”
“行。”
数到二十,小智站起来。
“小锯鳄,上!”
“小锯!”小锯鳄从球里冲出来,一道水柱,直奔机器。
“什么——!”小次郎回头,“小锯鳄!”
“双弹瓦斯,污泥攻击!”武藏也回头。
“月桂叶,藤鞭!”林孝放球。
“月桂!”藤鞭抽过去,把污泥抽散。
“小小象,猛撞!”小智喊。
“小小!”小小象冲上去,一头撞在机器上。
“咚”的一声,机器晃了晃,一根管子松了。
“拦住它!”小次郎喊。
“阿柏怪,毒针!”
“小锯鳄,水流喷射!”小智喊。
“小锯!”水柱把毒针冲落。
“再来!撞管子!”
“小小!”小小象又撞一下。第二根管子“咔”地断了,溪水“哗”地涌回溪道。
“机器停了!”小智喊。
“停了?”小次郎回头看。
机器上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
“再开!”小次郎伸手去扳开关。
“开不了。”小智喊,“小锯鳄,水流喷射!”
“小锯!”水柱打在开关上,“啪”的一声,火花溅起来。
“啊——!”小次郎被电了一下,甩着手往后退。
“你们!”武藏往前一步。
“牙呢?”小智抬头。
网口上,牙不见了。
“找牙?”武藏笑,“晚了。”
“不晚。”
石梁上,小椿站起来。
她手里提着那块牙。
“小椿!”小智喊。
“接住!”
牙从石梁上飞下来。
“小小象!”小智喊。
“小小!”小小象往上一跳,用背接住牙。
“好!”小智喊,“往回跑!”
“哈克龙,龙息!”小椿在石梁上喊。
“哈克!”哈克龙一团气喷下去,打在网杆上。
“哗啦”一声,网落了。
“迷你!”网里的迷你龙冲出来,往溪边跑。两只哈克龙跟着跑,尾巴甩得水花四溅。
“我的宝可梦!”武藏喊,“双弹瓦斯,拦住它们!”
“拦不住。”小椿从石梁上跳下来,落在地上,“溪有水了,它们就跑得动。”
“哈克龙,龙尾!”
“哈克!”哈克龙尾巴一甩,把双弹瓦斯抽翻。
“阿柏怪!”
“月桂叶,藤鞭!”林孝喊。
“月桂!”藤鞭缠住阿柏怪的脖子,把它往溪里拖。
“小锯鳄,水流喷射!”
“小锯!”水柱把阿柏怪冲进溪里。
“啊——!”武藏、小次郎、喵喵被水冲得站不稳。
“撤!”武藏喊。
“撤?”小次郎一愣。
“牙没了,网也没了!”武藏转身跑,“撤!”
三个人滚进雾里,声音越来越远。
“追不追?”小智问。
“不追。”小椿说,“牙在手,比追他们要紧。”
“哈克。”哈克龙走到小小象身边,低头看那块牙。
“牙得回石台。”小椿说,“回得晚,光就散。”
“那就回。”小智把牙从地上捧起来。
牙在身上,凉的,牙尖上的光,弱了一半。
“还亮着。”小椿看了一眼,“来得及。”
回程的路上,雾淡了。
“雾怎么淡了?”小智问。
“龙回来了。”小椿说,“龙一回谷,雾就稳。”
“刚才雾乱,是因为龙跑了?”
“是因为龙躲了。”小椿说,“龙一躲,雾就乱。乱雾里,人最容易迷。”
“怪不得你说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我说的是实话。”
石林过去,是那道裂缝。出了裂缝,天已经黑了。
道馆的仓库里,小椿把牙放回石台。
手一松,牙尖上的光,慢慢浮起来,一圈一圈,铺满牙身。
“亮了。”卡布站在门口,声音发颤。
“亮了。”小椿说。
“没散?”小智问。
“没散。”小椿说,“就是薄了点。得再养一阵。”
“养多久?”
“一个月。”小椿说,“一个月里,不许离台。”
“那我们的比赛呢?”小智问。
小椿看了他一眼。
“明天。”她说。
“明天?”
“明天。”小椿说,“今天这一场,算没打。”
“牙不用养?”
“牙在台上养。”小椿说,“我打我的。”
“你还有力气?”小智问,“今天跑了一整天。”
“有力气。”小椿说,“你呢?”
“有。”小智说。
“那就明天,九点。”小椿转身,“还是三对三。”
“三对三。”小智点头,“我带三只。”
“你的皮卡丘,还带?”
“带。”小智说,“它今天没输。”
“它也没赢。”小椿说。
“明天它赢。”小智说。
“话别说满。”小椿说,“说了,容易输。”
“那我就,明天赢给你看。”小智说。
“我等着。”小椿说。
“等一下。”小智喊住她,“你的刺龙王,我今天没打败。”
“没打败。”小椿回头,“明天,你还得打它。”
“我知道。”
“知道就好。”小椿说,“明天,别再用猫头夜鹰的催眠术了。”
“为什么?”
“因为它会躲。”小椿说,“躲得过一次,就躲得过十次。你得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自己想。”小椿说,“想不出来,就输。”
“林孝。”小智回头,“你说,怎么打会躲的对手?”
“逼它不躲。”林孝说,“它躲,是因为有空地。把空地占了,它就没地方躲。”
“怎么占?”
“自己想。”林孝把背包背上。
“你们怎么都让我自己想。”小智嘟囔。
“因为明天是你打。”林孝说。
“皮卡。”皮卡丘拍了拍他的脸。
“好。”小智呼了口气,“想。”
“小椿。”小智又喊了一声。
“还有事?”
“今天这一场,”小智说,“你一只都没输。”
“我一只都没输。”小椿说,“可牙差点没了。”
“牙没事。”
“牙没事。”小椿点头,“所以明天,我认真打。”
“我也认真打。”小智说。
“那就好。”小椿转身,往道馆外走。
“皮卡!”皮卡丘叫了一声。
“走。”小智抬头看天,“回去睡觉,明天再打。”
“哈克。”哈克龙从仓库门口探进头来,看了小智一眼。
“它也看你。”林孝说。
“看吧。”小智笑,“明天,场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