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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着走!”小椿喊。
“牙座在哪儿?”
“正殿,最里头!”
“皮卡丘,照亮!”
“皮卡——!”皮卡丘脸颊一亮,一点光散开。
烟里,正殿的轮廓出来了。一个石座,座上空的。
“牙呢?”
“地上!”小椿指着石座后面。
牙滚在墙角,牙尖上的光只剩一丝。
“拿到了!”小智扑过去,把牙抱起来。
牙是烫的。
“烫?”小智缩了一下手。
“火烤的。”小椿说,“抱紧,别掉。”
“好。”
“出来!”
两个人往庙门跑。梁在头顶“咔”地响。
“快!”小椿推他一把。
庙门塌下来的时候,小智已经滚出去了。
“牙!”小椿跟着滚出来,手撑在地上。
“在。”小智把牙抱在怀里。
“快龙!”
“在那儿!”
谷地中间,快龙把喷火龙按在地上,一只爪子压着喷火龙的胸口。
“吼……”喷火龙挣了一下,挣不开。
“快龙!”小智抱着牙往前跑,“牙在这儿!”
快龙的头转过来。
“牙在这儿!”小智把牙举高。
快龙的眼睛,白里透出一点黑。
“它看见了。”小椿说。
“看见了,怎么还不停?”
“逆鳞没落。”小椿说,“它得闻到。”
“闻到?”
“牙得贴到它鼻子上。”小椿说,“逆鳞里的龙,只认气味。”
“那我去。”
“你去,它会打你。”
“那你去。”
“我去,它也打。”小椿说,“逆鳞里的龙,认不出馆主。”
“认不出?”
“认不出。”小椿说。
“那就让它认得。”小智说。
“怎么认?”
“打醒它。”小智说,“喷火龙!”
“吼!”喷火龙从快龙爪子下挣出来,尾巴一摆。
“火焰拳!”
“吼——!”喷火龙的拳头烧起来,一拳砸在快龙的肩上。
快龙退了两步,头一低,撞过来。
“躲!”
“吼!”喷火龙侧身,快龙从它身边冲过去,撞在石坡上,石坡塌了一片。
“它撞石头了。”林孝喊,“它自己也会疼。”
“疼了,就清醒一点。”小椿说。
“那就再打。”
“不行。”小椿说,“打得越多,逆鳞越深。”
“那怎么办?”
“先断它的路。”小椿说,“逆鳞里的龙,只会往前冲。它前面没东西,它就会撞墙。”
“撞墙,它自己也疼。”
“疼了,逆鳞会更深。”小椿说,“所以要在它撞之前,把它引到空地。”
“空地?”
“谷地中间那块。”小椿说,“石头少的,撞不死自己。”
“喷火龙!”小智喊,“引它!”
“吼!”喷火龙往前一冲,翅膀一扇,从快龙头顶掠过去。
快龙的头跟着转。
“它跟了!”
“往空地引!”
“吼!”喷火龙落在谷地中间,转身,尾巴一扫。
快龙扑上来。
“躲!”
“吼!”喷火龙往旁边一滚,快龙扑空,撞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它撞地了。”林孝说,“这一下,够它晕一会儿。”
“就现在!”小椿说,“按住它!”
“喷火龙,压住它!”
“吼!”喷火龙扑上去,两只爪子按在快龙的背上。
“哈克龙,缠腿!”
“哈克!”哈克龙从侧面卷上来。
“快龙!”快龙挣,翅膀一撑,把喷火龙掀开。
“不行,它力气太大。”小智说。
“它逆鳞里,力气是两倍。”小椿说,“压不住。”
“压不住,怎么把牙送上去?”
“不硬按。”小椿说,“让它自己伏。”
“自己伏?”
“它闻牙。”小椿说,“牙一贴,它会自己伏下去。”
“那得有人把牙送到它鼻子前。”
“我去。”小智说。
“你去,它会咬。”
“我给它咬。”小智说,“咬的时候,牙就在我手上。”
“小智。”小椿看了他一眼,“牙只有一块。”
“我知道。”
“牙碎了,烟墨就没龙了。”
“我知道。”小智说,“所以它咬我,别咬牙。”
“你……”
“它咬得住我的手,咬不住牙。”小智把牙抱紧,“我抱着牙,从
小椿看了他两秒。
“行。”她说,“我数三。”
“三什么?”
“三下。”小椿说,“我数到三,喷火龙松手,快龙就往前冲。你从侧面上去,牙往它鼻子下塞。”
“它冲的时候,我会被撞。”
“会。”小椿说,“所以得快。”
“多快?”
“它冲十步,你跑三步。”小椿说,“跑不到,就别跑。”
“跑得到。”小智说。
“那就准备。”
“等一下。”小智把牙往上抱了抱,“小椿。”
“什么?”
“庙里的灯,还亮着吗?”
小椿回头看了一眼。
“还亮。”她说,“一点红。”
“那就够了。”小智说。
“我数三。”小椿说。
“数。”
“一。”
“喷火龙,抱住它!”
“吼!”喷火龙从后面抱住快龙的脖子。
“二。”
“哈克龙,缠它腿!”
“哈克!”哈克龙冲上去,尾巴卷住快龙的一条腿。
“三!”
“松手!”小智喊。
“吼!”喷火龙一松,快龙往外冲。
“它冲了!”林孝喊。
小智抱着牙,从侧面切进去。
“小小象!”他把球甩出去。
“小小!”小小象落在快龙前面,一头撞在它下巴上。
“咚!”
快龙的头偏了一下,冲势慢下来。
“牙!”
小智扑到快龙颈下,把牙按在它鼻子前面。
“快龙!”快龙张嘴要咬。
“别动!”小智把牙往前送了一寸。
快龙的牙关合到一半,停住了。
“它闻到了。”小椿说。
一息。
快龙的爪子抓着地,石头上留下五道痕。
二息。
它的喘声低了。
三息。
鳞一片一片落下去。
“落了!”卡布喊。
“别松。”小椿说,“再按两息。”
“为什么?”
“逆鳞落得慢。”小椿说,“松早了,它还翻。”
小智又按了两息。
快龙的眼里,白退了。黑回来了。
“快龙。”小椿走过去,手放在它头上。
“快龙……”快龙的声音低下去。
“牙回来了。”小椿说。
“快龙。”快龙把头低下,贴在她手上。
“它认得你了。”小智说。
“它认得牙。”小椿说。
庙还在烧。
“先灭火。”小椿说。
“怎么灭?”小智问,“庙在山腰,水在山下。”
“龙之泉。”小椿说,“泉水是热的,可也是水。”
“怎么引上来?”
“庙后有渠。”小椿说,“渠口被石头堵了。搬开,水就上来。”
“喷火龙,搬石头!”
“吼!”喷火龙走过去,两只爪子抱住渠口的石头,一抬。
“哗——”
水从渠里冲出来,顺着坡往下,撞进庙门。
“嘶——”火被压下去一片。
“再来一次!”
“吼!”喷火龙又搬开一块。
水更大,火更小。
“小锯鳄!”小智放球。
“小锯!”小锯鳄落在地上。
“水流喷射,往梁上打!”
“小锯!”水柱打上去,烧着的梁“嘶”地灭了。
半个时辰,庙里的火灭了。
屋顶塌了一半,正殿还立着。
“灯呢?”小椿进庙。
灯在正殿中间,倒了,烧黑了,可灯芯还有一点红。
“还亮着。”小椿蹲下,把灯扶起来,“没灭。”
“灭了会怎么样?”
“泉水会冷。”小椿说,“冷了,龙就不喝。”
“那现在呢?”
“现在还亮。”小椿说,“亮一点,也算亮。”
“灯油呢?”
“灯座下头有个油缸。”小椿说,“缸没破,还有半缸。”
“那够烧多久?”
“够烧一个月。”小椿说,“一个月后,得去城里拉油。”
“油能随便拉?”
“不能。”小椿说,“灯油是圣域专供的。城里有个油坊,一年只开两次。”
“那这次赶得上?”
“赶得上。”小椿说,“下个月开。”
“那就好。”小智说。
“牙呢?”
“牙座在后头。”小椿说。
小智把牙放回牙座。
牙一落座,牙尖上那一丝光,慢慢浮起来,浮了一圈。
“亮了。”卡布说。
“亮了。”小椿说。
“比昨天还弱。”小智说。
“比昨天弱。”小椿说,“可它在台上。”
“要养多久?”
“两个月。”小椿说。
“两个月?”小智一愣。
“火烤过。”小椿说,“两个月,一天都不能离台。”
“道馆赛呢?”
“等。”
“等两个月?”
“不等。”小椿说,“牙在台上养,我打我的。”
“你不怕再被偷?”
“怕。”小椿说,“所以这次,我睡仓库。”
“你睡仓库?”
“我睡仓库。”小椿说。
“那我也睡。”卡布说。
“你睡门外。”小椿说。
“是。”
谷那头,火箭队三个人还躺在地上。
“他们怎么处理?”小智问。
“卡布。”小椿说,“绑了,送去警局。”
“是。”
“还有,”小椿走过去,从武藏怀里捡起那块青鳞,“这个,我收着。”
“那是庙里的?”
“初代龙的鳞。”小椿说,“他们抱错了,抱对了也带不走。”
“为什么带不走?”
“出了圣域,鳞就是石头。”小椿说。
“跟牙一样。”
“一样。”小椿说。
“武藏。”小智蹲下,“你们怎么让快龙驮你们的?”
“驮?”武藏抬头,“我们没让它驮。”
“那它为什么驮?”
“它自己要驮。”武藏说,“我们从库里出来,它就站在门口。我们把牙一举,它就把背低下来。”
“它以为牙要挪地方。”小椿说。
“我们哪知道!”小次郎喊,“我们只想偷个能卖的!”
“卖不了。”小椿说,“你们偷的,一样都卖不了。”
“那你们这地方,守着两块石头干什么?”喵喵问。
“不干什么。”小椿说,“守着。”
“守着?”喵喵问。
“守着。”小椿说,“龙认这个。”
“龙认石头?”
“龙认家。”小椿说。
“家……”喵喵看了看烧了一半的庙,“这庙都塌了半截,还叫家?”
“塌了,也是家。”小椿说。
“喵。”喵喵低下头,不说了。
“卡布。”小椿说,“带他们下山。”
“是。”
“下山之后,先送去警局,再叫人来修庙。”
“修庙要钱。”
“钱我出。”
“馆主,你哪有钱?”
“我没有。”小椿说,“道馆有。”
“道馆的钱,是联盟拨的。”
“拨的也是钱。”小椿说,“庙塌了,得修。”
“是。”
“还有,”小椿看了牙座一眼,“今晚牙在庙里过一夜。”
“不回库?”
“天亮抬回去。”小椿说,“夜里搬两趟,光散得快。”
“那道馆赛呢?”
“九点。”小椿说,“天亮抬,来得及。”
“好。”
天黑了。
谷地里,快龙伏在庙门口,翅膀盖着塌下来的瓦。
喷火龙站在它旁边,尾巴上的火,一点一点亮。
“纪珂。”小智回头,“喷火龙,能留吗?”
“能留。”纪珂说,“它自己想留。”
“留多久?”
“留到你打完道馆。”纪珂说,“打完,我再来接。”
“那我要是输了呢?”
“输了也接。”纪珂说,“它不能老跟着你打。”
“为什么?”
“因为它得回去练。”纪珂说,“它现在打不过我那只。”
“十一比六。”小智说。
“六场里,有三场是我让的。”纪珂说。
“真的?”
“真的。”纪珂说,“喷火龙,你自己说。”
“吼。”喷火龙把头转开。
“它不认。”小智笑。
“它不认,我认。”纪珂说,“明天,你带它打?”
“带。”小智说,“小椿,明天九点?”
“明天九点。”小椿说,“三对三。”
“我带皮卡丘、喷火龙、小锯鳄。”
“喷火龙会飞。”小椿说,“我的刺龙王也会。”
“那就看谁快。”
“看谁快。”小椿说,“还有,小智。”
“什么?”
“今天这一场,你没打。”小椿说,“可牙回来了,庙也救了。”
“不算赢?”
“不算。”小椿说,“明天,才算。”
“那我明天赢。”
“话别说满。”小椿说。
“说满了,才好打。”小智说。
“皮卡!”皮卡丘叫了一声。
“吼。”喷火龙低下头,用鼻子顶了顶小智的背。
“走。”小智往谷外走,“回去睡觉。”
“哈克。”哈克龙从庙门口跟上来,尾巴一甩。
谷地里,快龙抬起头,看着那几个人走远。
它叫了一声。
“哈克。”哈克龙回头叫了一声。
“它说什么?”小智问。
“它说,明天它还在这儿。”小椿说。
“等我们?”
“等牙。”小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