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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海玲?”
就在雨宫白的手触碰到第三关大门那冰凉的金属把手,正要用力推开时,衣角却被轻轻拉住了。
雨宫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缓缓回过头去。
只见八幡海玲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低垂着头,一只手捏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同时,她的脸庞几乎完全隐藏在刘海的阴影下,看不清具体的表情,但那只捏着他衣角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没什么……我只是刚想问,刚才为什么……你什么都不问关于我的从前的事情?”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了一些,像是在喃喃地诉说着一个困扰了她很久的疑惑:
“刚才在关卡里,你明明有机会问我的。”
“那么多轮问答,你问了那么多问题”
“你喜欢吃什么、你休息日会做什么、你最近在看什么书……但你从来没有问过关于我的过去,关于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雨宫白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他转过身来,面向着她,认真地思考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我不是不想问,而是与其由我来追问你……不如说,我更希望你能主动说出口。”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柔和了一些:
“有些东西,被人逼着追问出来,和自己愿意主动说出来,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前者会让你觉得自己在被审问,像是在被迫交代什么罪行一样,而后者……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是你愿意把那份信任交到我手里的证明。”
他看着她那双绿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逼你交代什么,也不想让你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建立在你必须向我坦白一切的基础上的。”
“我觉得那样的关系太脆弱了,也太不公平了。”
“所以……我想等你准备好了,等你觉得可以信任我了,再由你来决定要不要告诉我。”
“反正无论你选择说还是不说,我都会尊重你的决定。”
“……这样啊。”
八幡海玲缓缓松开了捏着他衣角的手,抬起头来。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着。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最后缓缓开口:
“其实……之所以我不敢相信任何人——是有原因的。”
她淡淡开口,用一种平静得近乎麻木的语气,讲述起了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那是在她国中时期的事情。
她和几个朋友组了一支乐队,她是贝斯手,而那几个人是她当时最好的朋友。
她们一起上学,一起吃午饭,一起在放学后的教室里练琴。
大家每天都泡在排练室里,一起写歌,一起练习,一起吃着便利店买来的便宜饭团,一起躺在排练室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畅想未来。
那时候她觉得,这几个人就是她的一切,她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直到登上那个传说中的舞台。
后来,她们得到了一个机会,一个电视节目的选拔赛。
如果通过了,就能正式出道。
那是她们距离梦想最近的一次。
大家都高兴坏了,有人兴奋得跳了起来,有人激动得抱着她转圈。
她们约定好了那一天一定要一起到场,一起上台,一起让所有人看到她们的才华。
但是,到了开LIVE的那一天……却只有她一个人登台演奏。
她背着贝斯,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她一个人身上,炽热得让她出汗。
回头看去,幕后空无一人。
她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依旧没有人来。
电话打不通,信息没人回,工作人员也开始不耐烦地催促她,说如果再不开始就要取消她们的资格。
她最终还是弹了。
一个人,弹完了原本应该是四个人一起演奏的曲子。
台下只有几个评委和零星的工作人员,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只有一片尴尬的沉默。
她鞠了一躬,走下舞台,背着贝斯走出了演播厅。
那一天,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她眯起眼睛,在路边蹲了很久。
后来她才知道,那三个人早就商量好了,那天要去参加另一个乐队的试镜。
她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和她一起走下去。
而她只是一个临时的替代品,一个用来填补空缺的工具,一旦有了更好的选择,就被毫不犹豫地丢弃了。
于是她改变了自己。
她开始同时支援多个乐队,只做雇佣兵,不参与任何乐队内部的决策和管理,对乐队内部的事务漠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