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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衙役合上手中账簿:“账簿记录清晰完整,移交手续完备确凿,此番检举确系诬告。”
柳穗道:“不知官府可能查出到底是何人匿名诬告?凭空捏造罪名玷污全村人的清白,难道就这么算了?”
衙役摇头:“匿名投送的状纸,没有留下姓名线索,想要追查犯人颇为棘手。但我等会将此事如实向上禀报,捏造赈灾贪墨这般重罪诬告旁人,律法之中自有惩处,绝不会就此搁置不问。”
沈砚道:“多谢大人秉公查验。行善之人反遭污蔑,寒的,可是一方百姓的善心。”
“本官心中明白。”衙役道,“除去还诸位清白,官府之后也会张贴告示。”
“戚砚,我昨日傍晚亲手锁进梳妆木匣之中的三两私房银钱,去了何处?”
戚砚道:“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苏织道,“那只存放银钱的木匣,我常年上着铜锁,铜钥匙素来只有我一人贴身收着,从不离身。昨日夜里临睡前,我还亲自检查过匣笼,扣死锁扣。今日清晨我起身,拿钥匙开匣,匣子里头空空荡荡,竟是什么都没有了。”
戚砚道:“我昨夜天一擦黑便躺床歇息,夜里压根没有踏入过你的卧房半步。”
苏织道:“那我问你,昨日午后,你同我说要去往镇上采买过冬烧用的柴炭,出门一去便是整整三个时辰才回转家门。往日从咱们村子步行往返镇上,脚力再慢,一个时辰也足够打个来回。昨日归家之后,你坐立难安,坐不住板凳,时不时向着门外张望,脸上神色惶惶,连晚饭都吃得心不在焉。这一桩桩,你又要作何解释?”
戚砚道:“路上遇到相识乡人,站在道旁多说了几句闲话,故而耽搁了时辰。”
“多说闲话便能耽搁足足两个时辰?”苏织道,“居家度日,我待你素来不薄。家中米面油盐,样样不曾短缺,家里大大小小的收支,我也不曾刻意瞒你。我从未苛待于你,你究竟是为何,要偷偷取走我辛苦攒下的积蓄?
那三两银子,不是随手得来的闲钱。是我一分一文省吃俭用,一点点积攒下来的救命应急钱。原本是留着入冬之后添置御寒棉衣,待到春雨来时修补屋舍瓦顶,防备屋漏雨涝之用。你这般一声不响尽数取走,难不成是打算叫我冬日受冻,落雨之时屋内遍地积水,无遮无挡?”
戚砚道:“我没有拿!那银子绝非我拿的!你们全都一口咬定是我所为,我百口莫辩!”
一个身着湖蓝色绸缎长衫的年轻小厮快步行入院中。他头戴小帽,腰间系着丝绦,是镇上专门做倒卖物件生意的店家仆役:“请问此处可是戚砚的居所?我奉自家主子差遣,特地过来传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