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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棠道:“我一辈子就靠着做竹器糊口,家中积蓄本就微薄,赔出去的这些已经几乎是我全部的存银。再多的银钱,我实在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那是你的难处,不该由我来承担。”傅绡道,“当初我们写下字据,约定好了交货时日。不管是天降灾祸,还是人为意外,契约定下的事情,该承担的后果,理应由你自己扛下。我与你往日并无深交,凭什么要我为你的霉运蒙受损失?
在外行商做买卖,自有行内的规矩。白纸黑字立下约定,便该风雨不改。倘若但凡遇上一点意外,便可以撕毁约定、减少赔付,那市井之间,往后还有什么交易信誉可言?若是我对着我的商行东家只说一句天降山洪耽误工期,东家便会免掉我的赔款吗?断然不会。我已经真金白银赔出去的银两,没有半个人肯为我退让分毫。”
良久之后,温棠道:“我知晓这件事理亏在我。我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一次性补齐所有亏损,但我绝不会赖下这笔债。往后一年,我摆摊售卖竹器得来的所有银钱,全部都交给你,一直到把你的损失全部补完,你看这样可行?”
傅绡摇头:“一年时间,你起早贪黑做竹活,满打满算又能挣下几两银子?我亏空算下来已有五两有余,再算上丢掉后续订单带来的损耗,区区一年,根本填不平这个窟窿。”
“那就两年。”温棠道,“两年若是还不够,便三年,总有还清债务的那一天。”
“你倒是一副肯咬牙硬扛的性子。”傅绡道,“可我耗不起这么久。我手上还有商行接连排好的订单,需要银钱周转货源,总不能将大把时日耗费在等待一笔遥遥无期的欠账之上。”
柳穗道:“既然一次性赔付银两这条路走不通,何不换一个法子。温棠的竹艺,在咱们这方圆村落之中无人能及,平日里他做出来的竹器拿到圩市上,常常供不应求。傅姑娘既要做商行的买卖,正好缺牢靠的手艺人货源,何不索性同他定下长久的合作?
与其让他逐年零碎还钱,倒不如,由傅姑娘包下他往后三年之内做出来的全部竹器。他日日夜夜做工,所有完工的物件,全都交由傅姑娘收走处置贩卖。如此一来,傅姑娘不必四处奔波寻访手艺人,稳稳握住一份上好货源;温棠也只管安心埋头做工抵债,不必被巨额欠账压得喘不过气,于两边来说,都算是两全之策。”
傅绡点头:“这个法子,倒是可以一试。”
温棠道:“我愿意。只要能够抵清欠下你的全部损失,往后我做出的所有竹器,尽数交由你来处置。”
傅绡道:“丑话我先说在前,定下合作之后,有三条规矩,半分都不能违背。第一,三年期限之内,你不许再接其他任何人的私活,不管大小,所有成品,全部交由我验收收走。第二,做工的水准,必须维持你往日顶尖的手艺,若是敢偷工减料,敷衍糊弄做出粗劣货色,我便有权即刻终止这份合作,并且要求你一次性结清全部欠款。第三,每日该做完的活计,要按时做完,不得拖延磨蹭。”
温棠道:“这三条,我全部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