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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织道:“你进院来说。”
小厮道:“我家主子说了,前些时日,戚砚在镇上听信旁人说辞,执意买下一批号称能保值增值的珍货物件。这批货物看似体面,实则虚价极高,是市面上哄骗外乡老实人的噱头东西。
戚砚当初手头不足,先从我家主子这里赊账拿货,昨日补齐了大半欠款,尚余下二百文尾款没有补齐。我家主子念及他是乡里熟人,格外宽限两日期限。今日特地遣小人前来知会,明日正午之前,务必要把这二百文补齐送过去。若是逾期不缴,那我们便只能禀明官府,请官差前来居中处置,结清赊账。”
苏织道:“好,真是好得很。我起早贪黑,省吃俭用,一针一线一点点积攒下来的银钱,原来全都被你拿去跟风挥霍,买那些骗人的虚名物件!”
戚砚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我错了!苏织,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我见旁人靠着倒卖物件赚了些小钱,便心生贪念,想着借机攒些家底,往后让你日子好过些,谁知被哄骗,买了一堆不值钱的假货!求你饶过我这一回!”
“糊涂?”苏织道,“就凭你这一次糊涂,便耗尽我整整三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积蓄。戚砚,你可知道,这三两银子,我是如何一分一文攒下的?
盛夏暑气蒸腾,烈日当头,我挑着自家纺好的布匹、绣好的活计赶赴圩市摆摊,任凭汗流浃背,也舍不得歇息半日;寒冬腊月天寒地冻,我舍不得给自己添一身厚实新衣,件件衣物缝补了又缝补,年年凑合过冬。
我日日勤俭操持门户,你却贪心作祟、好高骛远,轻信外人噱头。轻飘飘一句一时糊涂,便将我数年心血尽数挥霍一空。”
“我往后再也不敢了!”戚砚慌忙抬起手,想要拉扯苏织的裙角,“我发誓往后再也不碰这些投机取巧的东西!我每日起早贪黑在家劳作,拼命干活赎罪,踏踏实实挣安稳钱,你再信我仅此一次,好不好?”
一旁小厮听得真切:“娘子有所不知,我家主子说了,戚砚此前便来过镇上数次,零星赊买过几回虚价物件,只是从前数额不大,未曾亏空这般惨重。这回是他贪心过重,执意大批量入手,才一下子耗光了银钱,还欠下尾款。”
周武道:“你这人实在是无可救药!全村上下,人人都瞧得见苏织持家何等辛苦!你不安分守己、勤恳劳作守好自家小日子,反倒贪心作祟、妄图投机取巧,轻信市井骗局,偷偷挪用家中积蓄肆意挥霍,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日夜操劳、一心顾家的妻子吗?”
戚砚跪在青石板上:“我知错了,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苏织抬眼望向那名小厮:“他余下那二百文尾款,我断然不会替他偿还半文。这些祸事,皆是他自己贪心妄为、轻信外人招惹出来,理当由他一人自行承担。明日你们尽管依规矩去禀官,此事与我苏织再无半点干系。”
小厮点头:“小的记下了,回去之后,便原原本本回禀我家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