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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2章 并非是为享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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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晚道:“我并非是为一己贪图享乐。我远房的几支族人,世代居于深山偏僻谷地之中。今夏山洪暴发,山洪冲垮了他们所有可以用来储水纳凉的设施。入秋之后,山中采集得来的药草、栽种出来的果蔬,没有寒冰保鲜,收获之后便极易腐坏。隆冬时节,他们也没有凿冰存窖的条件,若是得不到寒冰接济,待到明年盛夏,一族老小的生计便要难以为继。”

顾秋道:“你的族人身处困境,值得旁人怜悯体恤。可是你没有征得村中众人应允,也不曾走任何陈情流程,便私自潜入,盗取挪用,于村规之上,确实大不合规矩。”

宿晚道:“我心里何尝不知此举触犯村规。我曾经数次想要登门陈情,向村中申请调拨少量冬冰,接济山中那几户族人。可我心中清楚,今冬冰雪收成本就堪堪够本村自用,若是公开上书陈情,公示与众,定然不会得到准许。万般无奈之下,才想出这等铤而走险的下策。

深山之中那几户族人,遭山洪洗劫,家中既没有多余粮食物资拿来置换,寒冬风雪漫天,也抽不出人手前来村中做工抵劳。我实在别无门路。不过我心中尚有分寸,我只取走窖中半数藏冰,特意留下另外一半,足够咱们本村来年夏日支应各项所需。”

晏芃道:“如今那些冬冰已经被你运送送入深山,封存分配给你的族人,山高路远,风雪阻隔,已然很难尽数追回。相较物资代偿,以劳役补损应当是最为妥当的法子。”

宿晚望着冰窖的方向:“诸位有所不知。我当初借暗道潜入冰窖之时,原本心中盘算,只打算取走三成寒冰接济族人。可待我钻到窖底方才发觉,冰窖底层,早已经被人动过手脚。数十块冰早已不翼而飞,我后来取走的那半数寒冰,是已经遭人盗取一轮之后,所剩下的存量。”

温棠道:“你此言可当真?难道在你动手之前,便已经有人偷偷盗走窖底寒冰?”

“千真万确。”宿晚点头,“我下到窖底勘察之时,底层厚冰便已经出现大片空缺,那些凿取痕迹陈旧,绝非我这几日所为。我初时还以为,是村中早前有过内部调剂用冰,只是来不及录入台账,便没有声张,顺势拿走余下部分。直到今日方才知晓,原来那一批缺失的寒冰,是另有旁人,长久隐秘盗取而去。”

顾秋道:“照这般说来,冰窖藏冰短缺,并非宿晚一人造成。宿晚不过是取走了二次剩余的存量。真正的盗冰之人,行动比宿晚更早,行事也更为隐秘,从头到尾,没有惊动过任何人。”

初遥道:“能够做到悄无声息分批取用冬冰,又可以完美避开所有台账登记,还摸得准冰窖日常巡查的空档。必定是日日巡查仓储的人。”

岑舟道:“冬日仓储值守巡查,排班名册我了然于心,我可以笃定,近期之内,所有值守之人,没有一人无故缺勤漏过巡查。”

晏芃道:“寻常例行巡查,不过查验锁具是否完好,掀开木盖看上一眼表层冰面便算完事。从来不会有人,冒着严寒,下到窖底,俯身细细查验深埋底下的厚冰损耗。整个村子,唯有负责冰窖日常养护,定期下窖翻整藏冰的那个人,才有机会确切知晓窖底寒冰是多是少。”

苓绡眼中满是惶然:“翻整窖内藏冰的差事,向来就只有我一人负责打理。”

苏芸道:“若是早先便有人盗取,你理应是第一个发觉异常的人,为何你从始至终,不曾向上禀报过半分?”

苓绡道:“冬日天寒地冻,窖底寒气蚀骨!我平日里养护,不过是规整表层散落碎冰,清扫消融流淌下来的窖底融水。那些码放在最底下的冰,封藏妥当之后,冬日轻易不会翻动!”

温棠道:“冬冰沉重硕大,又极容易遇暖消融。若是偷盗之人一次性取走,目标太大极易败露。定然是分批一点点窃走。寒冰既笨重又怕热气,盗取之后,必然要有一处就近可以低温保温的藏匿地点,方便一次次转移存放,还要时常加盖隔寒之物延缓消融,绝非偷出来便可以随意丢弃。”

顾秋道:“整个村落之内,除却这座冰窖,还有公仓深处的寒室,余下还可以常年保持低温,适宜藏匿冰块,又少有人前去打扰的地方,便只有村北那一座地下药材储窖。”

一行人不多时便抵达药材储窖之外。晏芃道:“我们正在追查私盗公用冬冰的藏匿之所,这一处药材储窖嫌疑最大,我们需要推开石门入内仔细查验一番,还望你行个方便。”沈葭微微侧身:“诸位只管入内查验便是。”

岑舟上前,取出储窖钥匙,将厚重石门缓缓推开。一股寒凉药香混杂着冻土气息扑面而来。各类草根、花叶、果皮药料,分门别类,整齐摆放在木架之上,地面干燥,器物摆放井然有序。

岑舟道:“窖内看不到半分藏冰痕迹,莫非我们的线索,判断错了?”

温棠的目光落在储窖墙角的地面上,那一方土地,土层颜色新鲜,土块松散翻起,和周围经年累月压实的陈旧冻土,截然不同,一眼便能分辨出来,是近期才被人翻动挖掘过:“诸位且看墙角这一片覆土!”

几人俯身伸手,拨开那一层薄薄新翻浮土。浮土之下,铺着厚厚一层用来隔温保温的毡布:“果然,失窃的寒冰就藏匿在此地!”

沈葭道:“这……我从来不曾在此埋藏寒冰,这件事我全然不知情。”

顾秋道:“这座药材储窖,钥匙唯独由你一人保管,日常清扫打理,也只有你一人出入。外人很难悄无声息潜入进来,那这些冰,又是如何埋在此处?”

柳晚翠道:“难道是另有旁人,暗中偷偷潜入储窖,埋下冰,刻意栽赃嫁祸给沈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