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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1章 不得已的苦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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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秋道:“这些凿痕十分新鲜,绝非封窖之时凿冰搬运留下的旧迹。应当就是雪势停歇这几日之内,人为持冰凿刻意凿取而成。而且动手之人对冰窖之内的布局了然于心,刻意绕开了摆在最上头容易被人看见的封冰。”

柳晚翠道:“冰窖周遭这片积雪完好平整,看不见半点搬运冰块留下的痕迹。动手取冰之人,在事成之后,刻意仔细清扫抹平了所有踪迹,便是存心要把此事遮掩过去,不愿叫旁人发觉。”

岑杉道:“这一窖越冬藏冰,乃是咱们村落夏日的刚需。来年暑季,地里采摘的果蔬要靠冰块降温保鲜,药坊炮制的诸多鲜药、名贵干药,离了寒冰便极易霉烂败坏;还有河中新捕上来的鱼苗,也要借冰窖分出的寒气暂养存活。如今半数藏冰不翼而飞,待到盛夏来临,村内各项农事存储,必定处处捉襟见肘,要生出莫大的麻烦。”

晏芃道:“莫要先急于揣测何人所为,当先查验这冰窖的锁具,确认究竟是外人强力破锁闯入,还是持钥匙正常开启而入。”

苓绡道:“诸位请看,这便是冰窖的锁。锁具完好无损,与封存当日一模一样。”岑舟道:“应当是拿着钥匙,顺顺当当将锁打开的。”

温棠道:“这座冰窖的原配铜钥匙,统共就只有两把。一把交由苓绡保管,平日里日常巡查、清理窖内融水,便是用这一把;另外一把,则收存在公仓台账库房之内,归季度轮值掌管台账之人看管。除却苓绡与每一季值守公仓的人,其余村人根本没有机会触碰钥匙。”

苓绡道:“我手上这一把钥匙,日日都用布囊装好贴身收在衣襟之内,白日黑夜从不离身。自从大雪封窖之后,我从未开过这冰窖的铜锁,更不曾下窖凿取过半分冰块。此事我敢对天立誓,绝无半句虚言!”

苏芸道:“既然苓绡的钥匙不曾动用,锁又无外力损毁,那线索便只剩下公仓存放的那一把备用钥匙。事不宜迟,即刻派人前往公仓,核查近段时日钥匙的申领取用记录。”

初遥将账簿摊开:“我仔细翻查近一个月所有公仓器物取用登记,冰窖这把备用钥匙,没有半条申领记录。账簿之上此处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人按照村规,登记申领过这把钥匙。”

顾秋道:“如今局面便是:没有登记申领记录,锁也没有被人撬坏;四外雪地不留半点行迹,取冰之人却能精准避开上层,单单掏空窖底码放的厚冰。能做到这般地步,此人定然十分熟悉村内公物仓储,更是深谙这座冰窖内部的结构布局。”

柳晚翠道:“这寒冰,不能吃不能穿,寻常农户家中,耗费莫大气力运回去,也没有地方保温存放,用不上几日便会尽数消融。肯冒着触犯村规的风险前来盗取,定然是有着别样特殊的用处。”

晏芃道:“诸位可还记得,当年修筑这座冰窖之时,曾埋下一处隐秘设置。夏日暑季,窖内寒冰消融,会生出不少融水,若是积水堆积,便会侵蚀窖基,损毁藏冰。故而工匠修造之时,便在冰窖侧边石壁,预留了一处隐秘通水暗道,用来疏导排走窖底融水。这处暗道并非公开之事,除去历任村中主事,还有经手仓储值守的少数几个人,寻常村民全然不知世间还有这一条通道。”

岑舟道:“晏芃你的意思莫非是——闯入之人,根本就没有走正门木盖,没有动用铜锁钥匙,而是顺着这条隐秘暗道,俯身钻进来潜入冰窖之中?”

晏芃点头:“那暗道开凿之时,尺寸便是可以容得一人弯腰匍匐通行。平日里不用的时候,便用厚重青石板牢牢封住洞口,上面再覆上泥土杂草遮掩。若是从这里出入冰窖,便完全无需去动正门的铜锁,进出之后再把洞口恢复原状,自然便不会在冰窖门外的雪地上,留下半点拖拽、行走的痕迹,可以做到来去悄无声息。”

温棠道:“若是果真有暗道可供出入,那一切疑点便说得通了。事不宜迟,即刻寻到暗道出口,搬开封盖石板,入内查验痕迹!”

石板被挪到一旁,黑漆漆的暗道洞口暴露出来,一股混杂冻土、水汽的阴冷湿气,顺着洞口扑面而来。众人举起灯火向内照看,暗道通道两侧的冻土石壁之上,布满一道道新鲜剐蹭划痕,泥土剥落翻卷,分明是近日之内,有人匍匐爬行往来,衣物器物摩擦岩壁所留下,痕迹尚且崭新,绝不是往年疏导积水留下的旧迹。

苏芸道:“果真是有人借这条密道出入冰窖!”

初遥道:“说起完整知晓这条通水暗道修缮细节的人,历任主事之中,算来算去,便只有早已卸去主事之职,常年闭门独居在村西小院的宿晚。当年翻修冰窖,修整这条暗道,便是由他全程主持督办。除他之外,余下之人顶多知晓有暗道存在,并不清楚洞口位置与通道走向。”

宿晚从前乃是村里的主事,执掌村务多年,数年前年岁渐长,便主动卸去所有职司,回到村西僻静小院闭门静养。

众人再无迟疑,不多时,便行至宿晚居住的小院门外。柴门虚虚掩着,并未落闩。院内收拾得干干净净,庭院地面的积雪已然被人清扫过,堆在院墙根下。院落角落赫然摆放着好几口打造严密的厚木箱,箱体之外,层层叠叠裹上厚实的棉絮与干毡,用来隔绝外界热气,是专门用来存冰的器物。

温棠道:“宿晚,院中这几口密封木箱里面封存的,乃是村中公窖贮藏的寒冰。这些冰块,可是你借着冰窖那条隐秘暗道,私自潜入窖内取出来的?”

宿晚坦然应下:“不错,可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苏芸道:“你早已卸任村务,如今这般,究竟是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