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0章 分身乏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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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芃道:“我带几人,收拾这些破碎草帘,尽量拼接缝补。”

顾秋目光望向村边那几处通风高亢的土坡:“我去分拣那些受潮的干草,挑拣之后搬运到高地摊开来,趁着夜里寒风通风吹干潮气,尽可能减少损耗。”

初遥低头翻看手中卷册:“汀岚,你此前四次递上来的陈情,我这里台账之上,全都一一记录在册。并非村中无人知晓你的难处,只是彼时轮值主事之人杂务缠身,将你的禀报请托搁置遗漏,并非众人存心漠视你的诉求。”

汀岚手中动作猛地一顿:“既然账簿之上皆有记录,为何始终不见有人出手处置牛棚的祸事?”

初遥道:“那段时日,公仓丝料失窃一案尚未了结,又恰逢村内水渠修葺整改,一桩桩大事叠在一处,村内公务堆积如山。轮值主事分身乏术,便将你的陈情疏忽遗漏。”

那些碎裂的育苗草帘,能够拼接缝补之后勉强使用的,尚且不足三成;受潮的干草堪堪挽回四成,余下的无法拿来饲喂耕牛铺屋;越冬柴薪更是足足缺了两成之多,短时间之内,根本难以尽数补齐。

温棠道:“柴草的缺口尚可安排人力,日日进山,分批采伐,日积月累慢慢补齐,只是要耗费不少人力时日。最为难办的还是那些育苗草帘,编织艰难,寒冬时节做不得,来年春耕秧苗防护,便是一大难关。”

晏芃道:“倒也并非全然无路可走。这些拼接修补好的残帘,虽不能像完整草帘一般整片大面积铺盖秧田,却可以分层重叠铺盖。再配合田间覆土压草,四周再筑土围挡,三重防护叠加,寻常的倒春寒,大抵能够抵挡得住。”

汀岚道:“来年早春育苗时节,秧田日夜巡查、防寒加盖、补帘覆土,所有繁杂活计,全部由我值守劳作,但凡因我过错多出来的辛苦,都该由我来扛下。”

岑杉道:“好,那便就此定下处置之规。其一,汀岚无偿值守牛棚、垛场、春耕育苗三处差事,为期整整三月,一应额外劳作,尽数由她承担;其二,每日进山伐薪,逐月补齐如今亏空的越冬柴草;其三,村中即刻重新勘定垛场地界,偏移堆放位置,加高加固牛棚外侧围挡,彻底隔绝碎草飘飞之患;其四,往后村中公事台账,新增陈情办结时限。”

初遥道:“本年秋收之后,全村合力编织的这批育苗草帘,账簿登记在册的成品总数,比起垛场实际存留下来的草帘,足足多出十五副。也就是说,远在今夜垛场遭祸损毁之前,便已经有十五副完好无损的草帘不知所踪。”

苏芸道:“草帘体积宽大厚重,体积不小,并不容易藏匿掩埋。能够悄无声息运走十五副,家中必定有院落棚屋,可以用来存放这般大件物件。”

顾秋道:“草帘不能换钱牟利,唯独春耕育苗之时方能派上用场。偷取之人,必然是打算留待来年,给自己家私田育苗使用。”

温棠道:“栖月,方才我们于你家后院储物棚之内,搜出整整十五副本村公用制式的育苗草帘。此物,可是你从垛场私自取来?”

栖月点头:“不错,确是我取来的。我常年培植那些稀罕早春菜苗。这类菜种出苗比寻常秧苗更早,苗株娇嫩畏寒,所需要的保温草帘,比普通田地要多出不少。往年村中草帘按户均分之后,分到我手中的份数,总是不够使用,年年我家菜苗,都要受春寒折损减产。秋收编织这批草帘之时,我便已经向村中主事之人禀明,恳请能够多申领数副草帘留作备用,却并未得到应允。”

苏芸道:“申领不得,便可以私自窃取吗?”

栖月摇头:“我并不觉得自己这便是偷窃。往年垛场的公用草帘,用不完之时,便堆放在垛场角落闲置,到最后放得受潮发霉,白白腐朽浪费。我心中想着,今年这批草帘数量充裕,我先行取来留存,来年用来培植稀有菜蔬。

我心里也明白这般行事不合章法。我原本打算,等到来年春日育苗丰收之后,再主动将此事向全村坦白,以收成菜蔬抵偿这十五副草帘。万万料不到,昨夜垛场突发祸乱,物资清点,便将这件事提前败露了出来。”

岑杉道:“这十五副草帘,尚且完好存于你家,未曾有所损毁,故而无需你再赔物资。罚则定为两条:其一,来年早春育苗收获之时,你家中培育出的稀有菜种良种,拿出来均分全村,以此弥补私取公物的过失;其二,垛场整改、残碎草帘缝补劳作,你也要一同出力,和汀岚一道,弥补此番风波带来的种种损耗。”

村南那处储冰窖传来了一阵激烈争执声,这处储冰窖乃是祖辈耗费心力开凿而成,深掘于冻土之下,四壁夯筑厚实夯土,再镶以大块青石,隔热隔暑。

每到隆冬河水冰封之时,全村便会合力凿取大河之上厚实坚冰,运入窖中层层码放,铺以稻草芦絮隔绝热气,严密封存。这些冬冰来之不易,乃是全村来年夏日的命脉。

温棠道:“冰窖冬日向来封护周密,如今这般,难不成是窖中藏冰出了什么重大差错?”

苓绡道:“哪里仅仅是差错二字可以概括!诸位不妨亲自下窖看一看!今冬全村千辛万苦凿运回来的越冬藏冰,足足半数,已然被人凿空掏空!窖底深处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大块厚冰几乎消失殆尽,如今就只剩下浮于上层薄薄一层零碎碎冰,勉强铺在窖底,哪里还够得来年夏日全村支用!”

苏芸道:“此冰窖深埋地下一丈有余,每到封窖之后,木盖落闩,铜锁锁紧,寻常时节连鸟兽都难以钻入。这般严实的地方,窖中大半厚冰怎会凭空消失损耗?若是地气消融,定然是从上至下层层化去,绝不可能单单只剩表层碎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