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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落在校门口那张招聘启事上,纸面平整,四角钉得结实,只有边缘微微翘起一道细缝。陈默站在公告栏前,手指轻轻压了压一角,没再钉,知道它能撑到今天。
林晓棠从办公室走出来,白大褂口袋里插着几粒种子,马尾辫上的野雏菊发卡沾了点晨露。她站到陈默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张纸。
“昨晚风不小,居然没吹走。”她说。
“钉得牢。”他答。
两人没再多话,转身走向校门。教师们已经陆续到了,穿着干净的衣服,手里抱着教案本或粉笔盒,站在教学楼前空地上等。他们互相点头,没人高声说话,但眼神里都带着劲儿。
村道尽头传来脚步声和人声。一群孩子出现在拐角处,由远及近。有的牵着父母的手,有的被爷爷奶奶抱着,衣服都洗得发白,但整洁。一个穿红布鞋的小女孩走在前面,辫子歪了,母亲边走边给她重新扎。
陈默和林晓棠往前走了几步。教师团队跟上,排成两列。村民们不知什么时候也聚了过来,站在道路两侧,手里提着篮子、背着布包,脸上是少见的郑重。
队伍走近。有人拍了下手掌,接着又一声,然后是第三下。掌声断续地响起来,不整齐,但真实。孩子们抬头看,眼睛亮了一下。
林晓棠蹲下身,从衣兜里掏出一朵刚摘的野雏菊,递给那个红布鞋小女孩。女孩往后缩了半步,母亲轻推翻肩膀,她才伸手接过,低头闻了闻,笑了。
“别在衣襟上吧?”林晓棠说。
女孩点点头,笨拙的把花别好。她母亲在一旁咧嘴笑开:“老师真细心。”
更多孩子围上来。有胆大的伸手摸林晓棠白大褂上的口袋,问里面是什么。她打开,摊出手心,几粒豆种躺着。“种下去,就廿苗。”她说,孩子盯着看了会儿,小声说:“我家院里也能种?”
“能。”她说,“开学后我们一块种。”
教师们分散开,一个负责几个孩子,领着往校园里走。男教师嗓门大,敲了下挂在走廊的铜铃,当——清脆一声荡出去。孩子们齐刷刷转头,接着叽喳议论起来。
“这铃谁挂的?”有个男孩仰头问。
“我。”教师答,“以后早上八点,我就敲它,听见就得进教室。”
“那我要第一个到!”男孩跳起来喊。
笑声炸开一片。另一个孩子突然指着花坛叫:“快看!绿芽!”几个人立刻围上去,蹲成一圈。泥土松过,新翻的土地间钻出几茎嫩叶,蜷着身子,刚冒尖。
“这是迎春。”林晓棠走过去说,“你们来的时候,它也在长。”
有孩子伸手想碰,又缩回。“会死吗?”
“不会。你不去踩它,它就越长越高。”
孩子点点头,坐地上多看了会儿才起身。
操场中央摆了张方桌,上面放着签到簿和铅笔。陈默站在旁边,看着新生一个个被家长领着上前登记名字。有孩子不会写自己名字,父亲就握着他手一笔一划写,笔尖顿在纸上,慢而认真。
“陈念?”陈默低头看簿子。
“嗯。”男人抹了把脸,“跟我爷一个字,希望他记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