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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拍拍他肩膀,声音有些哑:“到时候,我儿子第一个报名。”
工人们陆续收工,有人扛着工具袋往仓库走,有人蹲在操场边喝水。一个年轻工人路过时停下,指着教室门口问:“陈哥,那块牌子啥时候换?现在写的是一年级(1)班。”
陈默走过去,看着那块用粉笔写着班级名的木牌。字迹清晰,边角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他说:“等开学那天,让孩子们自己写。”
那人笑了下,点头走开。
陈默站在原地,阳光照在肩上。教学楼的影子慢慢往西移,覆盖了半边操场。旗杆底座上的水泥还没完全干透,留着指痕。一只山雀飞落在窗台上,停了几秒,又扑棱着翅膀飞走。
赵铁柱点了根烟,靠着旗杆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说,以后这楼老了,会不会也歪一点?”
“会。”陈默说,“但只要地基在,就能修。”
“那要是没人修呢?”
“那就得有人回来修。”
赵铁柱吸了口烟,没再问。烟头在指间燃着灰烬微微颤动。
工人们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两个人在收拾最后的工具箱。陈默最后绕了一圈教学楼,确认每一扇窗都关好,每一块地砖无松动。他回到大门前,站定,望着整座校园。
操场平整,连廊洁净,教室空旷而安静。风吹过树梢,树叶沙沙响。他把手插进裤兜,指尖碰到笔记本的硬壳封面。
远处传来摩托声,是村里人在归家的路上。夕阳开始沉向山后,光线变得柔和。教学楼的玻璃映出橙红的天色,像一柱片安静燃烧的火。
陈默站着没动。赵铁柱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铁皮桶里。
他们并肩站着,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