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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要直接用的?”
“是。”陈默走过去,“青砖补基础护墙,杉木做窗框门框,旧钢筋用于楼梯间构造柱和圈梁拉结。”
设计师蹲下摸了块青砖,又翻开随身携带的检测仪看了看数据,站起身说:“非标材料施工风险高,万一出问题,责任谁担?”
“我担。”陈默说,“你是设计方,我们尊重专业。但你也得看到现实——正规建材等下起,钱也跟不上。我们不是要建样板房,是要建一所能按时上学的学校。”
林晓棠递上她的笔记本,“这是我做的材料性能汇总,还有农大老师远程给的建议。乡土材料只要处理得当,完全能满足基本安全要求。”
设计师接过本子,一页页翻。阳光照在纸上,字迹清晰。他看了很久,最后抬头,“你们打算怎么改?”
三人进了办公室。陈默把原设计图铺在桌上,林晓棠拿出铅笔,在关键位置标注变更点。设计师起初摇头,说防水层厚度不够、节点构造太简、防火等级下降,但听着听着,话少了。
陈默带他去堆料区走了一圈,指着每一批材料讲来历。说到老石匠那句“我孙子将来在这儿念书”,设计师停下脚步,看了眼那堆灰青色的砖。
回办公室后,他主动拿起绘图板,开始修改。
外墙取消真石漆喷涂,改为青砖错缝砌筑,外刷环保乳胶漆,颜色选灰白色,耐脏且反光好;室内地面放弃pVc卷材,改用混凝土原浆压光,局部铺设村民捐赠的旧木地板,重点区域加防滑条;操场照明缩减范围,首期只装主入口两侧灯柱,线路预埋到位,后期可扩展。
他一边画一边说:“结构安全不能动,抗震设防烈度七度底线必须守住。但我可以出一份《因地制宜调整板》技术说明,作为施工依据备案。”
林晓棠立即拿出笔记本,逐项抄录变更要点,并拆解为工序流程:先做主体结构封顶,再进行门窗安装,地面处理安排在最后阶段,所有非承重构件采用分类编号管理,避免混用。
中午前,图纸改完。设计师绘制了简明对照表,列出三大类九项调整,附注施工注意事项。陈默逐条核对,在确认栏签下名字。
林晓棠把新方案贴上黑板;用红笔圈出优先级顺序。她正写着,外面传来摩托车声,是猎户张叔回来了,带着第二批杉木样品。
陈默走到门口,看见阳光照在裸露的梁柱上,钢筋交错如网。他转身拿起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第476日:设计方案完成现实适配,三大类九项调整落地,开工条件齐备。”
他合上本子,对林晓棠说:“通知施工队,明天一早进场交底。”
林晓棠点头,拿起粉笔在黑板最下方写下:“工序启动时间,明日6∶30”。粉笔折断一截,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