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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写完,拿着清单来找陈默。他正蹲在一堆材料单前核对数字,袖口沾着昨夜未干的水泥灰。
“都在这儿了。”林晓棠把纸递过去。
陈默接过,一张张看。纸上字迹各异,有工整的,有歪斜的,有按了红指印的。他没说话,低头翻到最后一页,看见自己的名字也么被列了进去,后面写着“牵头铳筹”,没有金额。
“不是我一个人的名字。”他低声说。
太阳偏西时,陈默站上了晒谷场中间的矮台。他手里拿着那份名单,纸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底下站着几十个村民,有老有少,有的还穿着下地的胶鞋,裤脚沾着草屑。没人说话,也没人走动。
陈默翻开笔记本,抽出一页纸。上面是他昨晚写的支出调整方案,密密麻麻,全是删减和替换。但他没念这个。
他举起那张名单,说:“昨天我还想着,有些地方能省就省。但现在,我不想省了。”
底下有人抬头看他。
“咱们村的孩子,不该用打折的东西上学。”他说,“墙要结实,地要平,灯要点亮。你们给的不只是砖、木头,钱,是让他们知道,这个村子,真正在乎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记下了每一个名字。不是为了还,是为了记住——这一栋楼,是青山村一块砖一块砖垒起来的。”
没人鼓掌。但有人低头抹了把脸,有人轻轻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
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里的存折塞给会计,“再加五百,别写我名字。”
陈默看着她走回去,背影慢慢融入人群。
黄昏,他回到教学楼前。工地安静,只有风吹过钢筋的轻响。他站在尚未封顶的楼梯口,望着远处山梁。太阳快落了,天边是橙红色的光,照在裸露的梁柱上,映出长长的影子。
林晓棠走过来,站他旁边。“早点回去吧,”她说,“明天还得重新排工。”
陈默点头,没动。他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第475日:村民自发援助,材料与资金压力缓解。新增可用资源七类,义务支持四十六人次。学校建设,不止是工程,是人心所向。”
他合上本子,抬眼看向教学楼骨架。钢筋如网,伸向天空。
远处,有孩子跑到工地边缘,笑着喊同学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