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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壳站接上之后，莫罗在铁城工坊里蹲了三天。他把从西端黑壳地上带回来的铁渣碎屑摊在铁砧上，用锤子轻轻敲碎，又用铲子刃口刮了刮。
铁渣碎屑里裹着极细极细的暗红色颗粒，和灶膛里的火星子同色，可更沉，更密。
他把碎屑放进坩埚里，用文火慢慢烘。烘到第三天傍晚，铁渣化了，凝成一粒豌豆大的铁珠子。铁珠子表面光滑，暗红色从里往外渗，和玻璃壳站短管里的光一个温度。
他把铁珠子从坩埚里夹出来，放在矮桌上。阿卡把珠子拿起来看，翻到背面时发现珠子上有一道极浅极浅的刻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出来的。她把珠子递给卡拉斯。
卡拉斯把珠子凑近灶膛火光看。刻痕极细极浅，笔画弯弯曲曲，和之前所有石片上的记号都不一样。
他把珠子翻过来，另一面也有一道刻痕，和正面那道连在一起，像两个半片拼成一个完整的字。
他把珠子放在时间苔上，从矮桌抽屉里取出图克留下的炭条，在纸上把两道刻痕描下来。描完对照，像是一个圈里套着一条弯线。
“铁渣里有字。被压在铁渣里，烧化了也没散。铸铁珠子的时候，字浮到表面来了。”他把纸放在桌上。
莫罗把纸拿起来看。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站起来，走到工坊里翻出一本旧册子。
册子是炉居者传下来的，纸页发黄，边角卷得不成样子。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几种炉居者古记号，圈套弯线就在里面。
他把册子摊在矮桌上，指着图说：“这是炉居者最早的那批记号。比圈套竖线更老。我族里人刚定居灰地时用这种记号。圈是火，弯线是路。圈里套弯线，意思是‘火在路上’。后来记号越改越简单，弯线改成竖线，就成了现在这个。”他指了指册子旁边那行更简单的记号。
“铁渣里的字是炉居者古记号。比图克石片上的记号更老。玻璃壳站底下那片铁渣不是自然烧出来的。有人在那里炼过铁，把古记号打在铁渣上。后来火烧过头了，炼铁的东西全化了，只剩铁渣和记号。”莫罗把册子合上。
伊文聻从火冢方向回来了。他走了两天，把火冢西线的火线又往西引了一段。他在矮桌边坐下，听众人说了铁渣里找字的事，从怀里取出一块火冢黑石片。
石片上的线从火冢往西伸，伸到凹口站，从凹口站往西北拐，拐到玻璃壳站，再往西是一片空白。他把石片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