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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冢老人说，他年轻时候听老一辈讲过一件事。老一辈说，灰地最早的那批人不是从灰站来的，也不是从火冢来的。是从西边来的。西边更远的地方有更老的营地。后来地窝醒了，把西边的路断了。那批人往东走，走到灰站和火冢落脚。铁渣里的古记号是那批人留下的。”他把石片推到卡拉斯面前。
卡拉斯把石片和铁珠子并排放在时间苔上。树根轻轻一震，把铁珠子里的暗红温度收进时间苔。他闭上眼，顺着西线的线头往西走。
玻璃壳站短管里的光从西端黑壳地边缘停住，再往西是更厚的壳。可树根从玻璃壳站往西探了一小截，根尖碰到黑壳最厚处，壳底下有极淡极淡的暗红暖，比玻璃壳站的火种更散，更薄，可方向往西，弯弯绕绕，像被什么引着往西走。
“壳底下有路。被壳压着，可路还在。铁渣里的古记号是路标。有人从西边来，走到玻璃壳站，炼了铁，打了记号，然后被火烧了。后来的人往东走，走到灰站和火冢落脚。西边的路断了，可底下还在。树根碰到了。”他把手收回来。
暗爪从垛口上滑下来。它说它飞过玻璃壳站西端时，黑壳地上空有极淡极淡的暗红光从壳缝里渗出来，和铁珠子同色。光的方向往西，弯弯绕绕，和树根探到的方向一致。
它没有落地看，但茧火感应到黑壳最厚处底下有东西在慢慢转，像铁水没凉透，还在流。
“西边有更老的路。比玻璃壳站更老。底下还有东西在动。得把黑壳最厚处敲开一层，看看底下是什么。”它把翼尖收回来。
莫罗把铁珠子收进怀里。他把旧册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串古记号，圈套弯线排成一排，像一条路。他把册子放在矮桌上。
“铁珠子上的古记号是炉居者最早的记号。西边那条路，可能是我族里人最早走的那条。后来断了，人往东走了。现在路底下还在动，得去看看。”
卡拉斯把铁珠子放在时间苔上，和石片、黑石片并排。他站起来走到西墙边。图克坐在老位置上，朝他点了点头。
卡拉斯把灶台剑从矮桌挂钩上取下来，插回背上。阿卡从矮桌底下拿出旧陶碗，往碗里装了几片新炒的随便叶，又裹了一小撮南火灰。她把碗递给卡拉斯。
“西线西端更厚。到了黑壳最厚处，先把铁珠子放在壳面上。铁珠子里有古记号，壳认得。壳缩了再敲。”她把碗推过去。
卡拉斯接过碗，走出西墙。伊文聻和莫罗跟在后面。暗爪从垛口上飞下来，落在莫罗肩膀上。
三人一龙朝西走去。图克坐在西墙根下，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他把手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