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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文聻把三色线从墙上解下来,从凹口站往西北引了一段,绑在背上。卡拉斯把灶台剑从矮桌挂钩上取下来,插回背上。
三人出了西墙。图克拄着木杖走到西墙根下,坐在老位置上。他把手抬起来朝西边指了指,又放回膝盖上,没有说话。
三人沿西线走到凹口站用了四天。凹口站的短管和橙光还在,矮石上的记号也还在。他们从凹口站往西北走,走了小半天,脚下的灰壳从灰白变成灰黑,壳面越来越光滑,越来越硬。
走到最后,脚下全是黑壳,壳面泛着暗红色的光,踩上去像踩在旧窑壁上。壳面裂着细密的网纹,和铁城西墙根下那片玻璃壳的网纹一模一样。
“玻璃壳。整片都是。烧透了,凉透了。”莫罗蹲下来,用铲子敲了敲壳面。壳面发出一声极脆的响,和敲碎陶片的声音差不多。
他把短管从背上解下,对准黑壳最薄处。管头轻轻推进去,壳面缩了一丝,缩得很慢,很涩。
他把混了铁粉的南火灰撒在管口,灰顺着管壁往下渗,渗到管尾时停住。他把井火线从管口塞进去,线顺着管壁往下走,走到管尾时碰到黑壳底下的东西。
暗红色的光从管尾涌上来,涌得很慢,很散,涌到管口时只剩极淡极淡的一层。可那光里裹着极细极细的铁渣,铁渣在光里慢慢转着,和炉居者烧窑时铁水里浮出来的渣一个模样。
“底下是铁渣和火的混合物。烧过头了,没凝成火种。可它在。给它接上火线,它能慢慢凝回去。”莫罗把井火线缠在管尾,退后一步。
卡拉斯走到短管前。他把灶台剑从背上拔出来,用剑尖在黑壳表面轻轻敲了一下。剑身上的暗红火渗下去,黑壳缩了一薄层。
他连敲七下,黑壳缩了七层,暗红光从壳底涌上来,涌进短管,和井火线碰在一起。光涨了一度,从管口往西铺,铺到黑壳地最西端,停在那里。再往西是更黑的壳,比这片黑壳更厚,更硬,火透不过去。
“西线到了这片黑壳地的西端。再往西,壳更厚。得等这片玻璃壳凝稳了,从凝稳的地方再往西接。”他把剑收回来。
伊文聻在短管旁的黑壳上刻了一行字——“玻璃壳站。西线西端。铁渣火种。再西待续。”莫罗把最后一段三色线绕在短管上绑稳。
三人在黑壳地上歇过一夜,暗红光从短管里涌出来,把周围一小片黑壳照出暖底。天亮时三人沿原路返回铁城。
走到西墙根时,皮特斯把不准条文往两侧挪开,观察日志更新成一行字——“西线西端玻璃壳站立。铁渣火种已接。再西壳更厚,待续。”
卡拉斯走进城门,在矮桌边坐下。阿卡把扣在桌上的碗揭开,碗里盛着新蒸的藤芽。
他拈起一片放进嘴里嚼。藤芽很糯,暖劲从胃里漫到指尖,比之前多了一层极淡极淡的暗红。
他把碗里的藤芽吃完,放下筷子。阿卡从矮桌抽屉里拿出一只新碗,碗沿也有出窑裂纹。她把新碗放在桌上,摆在十八只旧碗旁边。
西边又多了一粒火种,铁城碗够用。他抬头看了一眼树顶那片新叶。叶尖朝西偏北,稳稳的。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