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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旁边的浅坑里，灶台火种在壳片底下亮着，橙青色，温温的。凹地北边，主火种圆坑里的厚石片立在正中，光从石片边缘渗出来，和灶台火种的光在凹地里碰在一起。
卡拉斯在石板旁蹲下来。他把旧陶碗从怀里取出来，揭开布，把随便叶拿出来。菜已经凉了，焦壳脆度凝成极薄极薄的一层膜。
他把随便叶放在大石板上，又把南火灰撒在灶台浅坑的壳面上。灰落下去，壳面缩了一丝，灶台火种的光涨了一度。
主火种圆坑里的厚石片轻轻震了一下，橙青色的光从圆坑里涌出来，顺着三色线往西铺，铺回第三叉，铺回第二叉，铺回巨石站，铺回铁城东墙。
他把手贴在主火种圆坑边缘。橙青色的光从石缝里渗进他掌心，和茧印里的铁城火种碰在一起。
两种火在掌心里绞了一下，又慢慢分开，各归各位。他把手收回来，站起来。
凹地里很静。东边的灰壳地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三色线从营地往东还有一段余线，但余线没有再往前铺。
再往东是更厚的壳，比第二叉前面的壳还厚，南火灰不够用，得等铁城那边再送。
他在营地里走了一圈。营地周围的黑石上刻满了记号，圈和竖线，横线的位置一块比一块高，最后几块上的横线几乎到了石头顶部。
莫罗之前看过这些记号，说横线标的是壳底火的深度。越往东，横线越高，火越深。
卡拉斯把最后一块记号石上的横线记在心里，转身沿三色线往回走。走到第三叉时，他在伊文聻刻的那行字旁边又加了一行——“东营地尽。再东壳更厚，南火灰不足，待续。”
他从怀里取出旧碗，把最后一片随便叶放在第三叉石板上，叶脉贴着石面，橙青色的光从叶缘渗进去，把叶脉照得清清楚楚。
他继续往西走。走到巨石站时天已经暗了。三色线的光从脚下往西铺，铺回铁城方向。
他走了一整夜，天亮时走到东墙根下。皮特斯把不准条文往两侧挪开，观察日志更新成一行字——“守树人东行归返。东营地确认。再东壳更厚，南火灰不足，支线暂止于营地。”
卡拉斯走进城门，沿着铁河走到灶台边。阿卡正把灶膛风门从猛火档调回文火档，地心火星子在灶膛深处缓缓明灭。她转身把扣在矮桌上的碗揭开，碗里盛着刚蒸好的藤芽。
他在矮桌边坐下，拈起一片藤芽放进嘴里嚼。藤芽很糯，暖劲从胃里漫到指尖。他把碗里的藤芽吃完，放下筷子。
“东营地站稳了。火种活着，铁牌在，记号清楚。再往东壳太厚，得想别的法子。”他把旧碗放在桌上，和凯露的碗、伊文聻的碗、莫罗的碗并排。
阿卡从矮桌抽屉里拿出一只新碗，碗沿也有出窑裂纹。她把新碗放在桌上，摆在四只旧碗旁边。
“东边多了一粒火种。铁城碗够用。”她把灶膛风门调到文火档，让地心火星子继续养着锅底。
卡拉斯走到树根旁坐下来，把剑挂在低枝上。网纹叶垂下来，和灶台边的碗轻轻碰在一起。树根轻轻一震，把东营地的主火种温度收进时间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