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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营地立站之后，卡拉斯在树根旁又坐了两天。两天里他哪也没去，只把网纹叶上的东边线头一遍遍看过。线头从第三叉往东挪到了营地，橙青色的光从线头上渗出来，比南火缝的青光更沉，比北边的蓝金光更闷。
他把手贴在树干上，树根轻轻一震，把营地主火种圆坑里的温度从东边收进时间苔。那温度不烫不凉，和铁城灶膛刚熄火时一个模样。
第三天清晨，他把灶台剑从低枝上取下来，插回背上。阿卡从灶台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碗水。她把一碗递给他，自己喝了一口。
“去东边？”
“去东营地看看。伊文聻和莫罗把站立了，火种连了，铁牌放了。我得亲自去一趟。火线往东伸了这么远，我得知道尽头是什么样。”
阿卡没有多话。她从矮桌底下拿出旧陶碗，往碗里装了几片新炒的随便叶，又裹了一小撮南火灰。她把碗递过去。
“东边灰壳厚，南火灰暖路。到了营地，把随便叶拿出来吃。在那边吃一口铁城的菜，就等于把铁城的火种带到东边了。火线接上的时候，灶膛里的味道也能传过去。”
卡拉斯接过碗，收进怀里。他沿着铁河往南走，走到圣山南麓，转上南火缝地面段。青白色的光从土脊缝里透出来，一路铺向东南。
他走得很稳，脚下的南火光和掌心的茧印同步明灭。走到南火缝东端时，他没有拐进缝里，而是继续往东走。东端的缝口往东，地面从青白色变成灰白色，从灰白色变成黑石粒地。
三色线的光从脚下延伸出去，暗金色的井火线、青白色的南火线、细而韧的归网丝，三股拧在一起，像一条从铁城铺过来的绳。
他沿三色线往东走。走到巨石站时，巨石顶上的三片石片亮着橙青色的光，黑石片立在正中，小石板靠在旁边。他蹲下来检查了一遍，三色线缠在石脚裂缝里，火种没有淤堵。
他站起来继续走。走到第二叉时，石板上三片石片的光比巨石站更稳，橙青光从石缝里涌出来，把周围一小片灰壳地照得发暖。
他摸了摸石板边缘，石面温温的，和灶台边烘过的南火灰一个温度。
走到第三叉时，黑石围圈还在，中心黑石顶上的三片石片并排立着，厚石片压在正中，橙青色的光从石缝里渗出来。
他蹲下来，在围圈旁边找到伊文聻和莫罗留下的记号——圈里套竖线，旁边一道横线。他用手指摸了摸刻痕，刻得很深，笔画末尾没有抖。他把手收回来，继续往东走。
三色线从第三叉往东铺，铺进一片更浅更细的灰壳地。记号石一块接一块地出现，每块石头上都刻着圈和竖线，横线的位置忽上忽下。
他走过这些记号石，脚下的灰壳越来越薄，三色线的光从灰底下透上来，越来越亮。
走到最后一块记号石时，前面凹地里的橙青光涌出来，把整片凹地照得像沉在水底的旧灯。
东营地到了。
凹地正中，大石板上的碎陶片已经被伊文聻和莫罗收走了，只剩石板本身，石面上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