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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石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敲壳需南火。南火未成。待。”
“南火引了。南火缝通了。南火灰能暖壳。”阿卡把南火缝皮子取出来,展开对照。东干灰海的位置在皮子最东边,隔着一条极宽的空白地带,和南火缝完全不搭界。
“南火灰能暖壳,但暖不到那么远。东干灰海比灰站远太多。南火从圣山南麓往东,铺到干灰海边缘就断了。中间那段没有缝,没有旧火痕,铺不过去。”卡拉斯把石片放回桌上。
暗爪站起来,翼尖茧火明灭了一下。它说:“我飞过去看。从铁城往东,飞到南火缝东端,再往东飞。我飞得快,路上不用歇。到了干灰海边缘,看看壳有多厚,火有多深。回来再定怎么敲。”
卡拉斯看了它一会儿。“东边没有火线,你飞过去,茧火够不够?”
“够。翼根那簇茧形火是始祖传下来的,飞再远也不灭。我不落地,只飞到边缘看一眼就回来。”暗爪把龙铁火翼展开,翼尖茧火在晨光里极稳极静极亮。
阿卡从矮桌底下刮了一小撮铁灰色粉末,用旧陶碗装好,递给暗爪。“路上不用吃。到了边缘,把这点灰撒在壳上。灰里有铁城灶膛的温度,壳碰到会缩一丝。缩了就能看清底下火有多深。”
暗爪把陶碗收进翼根,展开双翼,从垛口上飞起。它朝东飞去,茧火在铁城上空划出一道极长极稳极亮的弧。卡拉斯站在城墙上,看着那道弧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缩成东边天边一个小小的光点。
暗爪飞了一整天。天黑时它落在东边干灰海边缘。那里的灰壳果然极厚,比北端裂口的盐壳厚十倍,踩上去像踩在铁板上。它把陶碗取出来,把南火灰撒在壳面上。灰一落地,壳面缩了一丝,露出一条极细极细的缝。
缝里透出极暗极暗的橙红色光,和铁城灶膛里的远星之心同色,但更闷,更沉,像烧了很久很久之后被压在最底下的那一层。
它把缝口的温度记在茧火里,展开双翼飞回铁城。回到垛口时天已经黑透。它把茧火里的温度传给卡拉斯。
卡拉斯把手贴在茧火上,感应了片刻。壳下的火很稳,比井火稳,比底火沉。它烧了很久,壳太厚,自己出不来。但壳已经缩了一丝,南火灰能暖壳。
“壳能敲。南火灰能暖,南火缝能通。从南火缝东端往东铺一条支线,铺到干灰海边缘。壳一缩,火就能出来。火出来之后,东干灰海和铁城之间就有路了。”卡拉斯把网纹叶收回怀里。
阿卡从灶台边走过来,把三只旧陶碗摆在矮桌上,碗里盛着新蒸的藤芽。暗爪落回垛口上,翼尖茧火慢慢暗下来,养着回程耗掉的力气。
莫罗把东干灰海石片收好,说东边的路他熟一半,可以带路。伊文聻从矮桌边站起来,把黑石片挂在腰间,说火冢那边还有余线,可以分一段过来接东支线。
卡拉斯在树根旁坐下来。树根轻轻一震,把东边壳下火的温度收进时间苔。树顶那片新叶,叶尖慢慢转向正东,稳稳的。灶膛里的三粒火星子照常烧着。
火线网从四条边扩成五条边。东边有了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