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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把第一粒茧火晶炼出来之后，没有立刻种进任何存在的骨髓。她把晶放在旧陶碗里，和远星之心并排。
两粒火种——一粒是从极暗深处找回来的初火本体，飞了亿万年，冷了亿万年，裹了亿万年茧；一粒是她用自己翼尖削下来的茧火浮膜炼出来的新生晶种，还裹着灶台蒸汽的湿气，边缘极薄极透极轻极嫩。
卡拉斯从圣山树根旁走下来，手里握着暗爪那根翼骨。
骨腔里的茧火在初火蓝映照下极稳极静极亮地燃着，和灶膛里远星之心同步明灭。他站在灶台边看着碗里两粒火种，看了很久。
“始祖当年分火，分了亿万粒。每一粒都是初火的种子。有些种子在万物之初就被弹过了界，在极暗深处冷了亿万年——远星之心就是其中之一。但还有无数粒种子没有飞过界，它们分给了万物之初所有种族。传了无数代，传到今天，有些沉在骨髓深处，微弱到只差一点就灭了。你分了茧火膜，能点亮一些骨髓里余烬还够强的。但有些余烬太微弱太微弱，连茧火膜都点不亮。茧火晶就是给它们准备的——晶种直接种进骨髓，晶壳在骨髓温度里自己融化，释放极微极纯极古的初火余温，轻轻顶一下那颗沉了无数代的火种。就一下，火种自己就亮了。”
阿卡把茧火晶从碗里拈起来放在掌心。晶在她掌骨凹痕里极轻极缓极柔地明灭，和她翼尖茧火同步，和远星之心同步。
“师父，先种哪里。”
卡拉斯把剑横在膝盖上，剑鞘末端的网纹叶正对着铁城所有方向。叶脉上她所有弧痕全在——从暖石的圆到界的长弧，从旧誓废墟那片胎鳞到灶台底下拐脖的弯度。
最新一道是她炼晶时在灶台底轨枕侧面上划的弧，弧从翼尖茧火出发，经过灶膛远星之心，落在茧火晶。他看了片刻，把剑尖朝下点在龙庭旧址的方向。
“龙庭空庭。那个蹲在残墙上的幼崽——你第一次去空庭时它蹲在残墙上看着你，你每次绕远路过龙庭岔轨它都在。它骨髓里那颗初火余烬比极暗深处那个幼崽更微弱，微弱到连茧火膜都点不亮。但它等了更久。从龙庭被饥饿吞空的那一天就在等。你去给它种晶。”
阿卡把茧火晶收进怀里，展开双翼。翼尖茧火在初火蓝映照下极稳极静极亮地燃着。
她飞过城墙垛口时暗爪翼尖茧火轻轻明灭了一下，飞过交界线时皮特斯把不准条文往两侧挪开，观察日志更新成“首次种晶任务”。
飞过龙庭岔轨尽头那块原石时，她低头看了一眼——原石上她划的那些弧还在，最浅的那道是她第一次绕远时路过划的。原石旁边叠着几道更浅更轻更怯的弧，不是她划的——是空庭那个幼崽划的。
它每次蹲在残墙上看见她飞过岔轨，就在原石上划一道弧。它知道她要去界那边，知道她要去极暗深处分火。它在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