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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在空庭石阶上收翼落地。幼崽蹲在残墙上，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的姿势——竖瞳跟着她的翼尖茧火慢慢转。它在空庭守了很久，从龙庭被饥饿吞空的那一天就蹲在这里。
没有石苔，没有灰蝶，没有月光，只有残墙和石阶和它自己。它骨髓深处那粒初火余烬沉了太久太久，微弱到连它自己都感觉不到。但它没有走，它蹲在残墙上看着铁城方向，看着灶台蒸汽每天早晚从城墙垛口漫出来，看着暗爪翼尖茧火明灭，看着阿卡飞过岔轨往界那边去。
它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它知道那个方向有东西值得等。
阿卡把茧火晶轻轻按在幼崽心口。晶壳碰到胎鳞的瞬间极轻极缓极柔地开始融化，不是烫，是渗。
晶壳融成极细极密极韧的茧火丝，顺着胎鳞缝隙钻进胸腔，在龙骨深处轻轻裹住那粒沉了无数代的初火余烬。融化的温度极轻极柔极稳，和始祖当年分给龙裔祖先第一粒初火时的温度一模一样。
幼崽心口轻轻震了一下，震波极轻极浅极怯，和它在原石上划的那些弧同一种弧度。然后它心口位置泛起极淡极透极古极轻的一点蓝光——初火蓝，和她翼尖茧火同色，和灶膛里远星之心同色，和始祖当年分给龙裔祖先那粒初火同色。火种被点亮了。
幼崽低头看着自己心口那点初火蓝，竖瞳里第一次有了光的倒影。不是反射光，是它自己骨髓深处那粒沉了无数代的初火余烬终于亮了起来。亮得极轻极淡极稳，和始祖当年分给龙裔祖先那粒初火一模一样。
“我给你种了一粒茧火晶。晶是用我自己的龙骨茧火炼的，融在你骨髓里就是你的了。以后你的骨髓会自己养这粒火种，火种长大之后茧火会从骨髓里漫出来裹住你的翼尖。你不用再蹲在残墙上等光了——你自己就能发光。”
她把一小片暖石碎屑和一小撮灶台底轨枕缝隙里的铁灰色粉末放在石阶上，然后站起来展开双翼。
翼尖茧火在空庭极静极暗的暮色里极稳极亮地燃着，把残墙、石阶和幼崽心口那点初火蓝全部镀上一层极淡极透极古极暖的光。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飞。
飞过龙庭岔轨尽头那块原石时，原石上多了一道极轻极浅极怯的新弧——不是她划的，是空庭幼崽刚刚划的。弧心朝上，弧度极轻，和她第一次在树根旁划弧问“这是什么”时一模一样。
回到灶台时暗爪正用翼尖翻锅，锅里是随便叶十一号，猛火已经拉起来，锅底烧到冒烟。她在矮桌边坐下来没有立刻接铲，先把那片胎鳞从怀里掏出来。
她从幼崽长成龙裔，从分火者长成炼火者，现在开始把炼出来的火种一颗一颗种进别的存在骨髓深处。
种子从旧陶碗出发，经过她的掌心，种进等待了太久太久的胸口。她在轨枕侧面上划了一道新弧——从她自己的心口出发，经过灶膛远星之心，落在龙庭空庭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