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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别的办法?”林远志问。
“有。”沈若溪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祖父的笔记里还有一页。他写的是:‘造物主的通信接口在元医中枢的底层。如果关闭它,数据就传不出去。但关闭的代价是所有依赖元医中枢的医疗系统会同步失效。’”
“这个我刚才已经听你说过了。我问的是,有没有别的办法?”
“我还没说完。”沈若溪打断他说,“那行字。之前因为墨水褪色,几乎看不见。我用紫外灯照了一遍,才显出来。”
“写的什么?”
“他写的是:‘造物主通过通信接口接收数据。如果我们能伪造数据,让造物主误以为第七代的情感参数已经达标,他们可能会提前结束实验,保留第七代,然后离开。’”
林远志愣了一下问:“伪造数据?怎么伪造?”
“用你的办法。”沈若溪说,“把真实数据里最极端的负面样本过滤掉,用噪声混合的方式稀释。让造物主看到的人类社会,在压力下依然能保持基本的稳定。但关键在于我们必须守住‘不关闭接口’这条底线。一旦接口关闭,所有医疗系统失效,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所以我们既要骗过造物主,又要保证系统正常运行?”
“对。我需要你们那边配合。假数据流的注入必须在接口开启的状态下完成,不能切断通信。这就像一边给水管加压,一边往水里掺糖。任何一丝压力波动都会被监测到。但如果我们把时机卡准,在系统强制自检的瞬间完成注入,就有机会蒙混过去。”
林远志站起身来,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两步。
“好。我这边把智算中心的算力全开,把噪声数据包准备好。你那边需要多久?”
“至少六个小时。我要把防御模块的底层逻辑彻底剥离出来,弄清楚它的触发阈值到底卡在什么位置。在我没弄清楚之前,你们千万别动接口。”
“明白。你小心。”
“你也是。”沈若溪又补了一句,“林远志,我祖父笔记里最后一页的末尾,还有半句话。”
“什么话?”
“‘如果成功,别忘了回头看看路。’”
电话挂了。
林远志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走回机房。
周卫国已经把那个活着的第六代拟态者绑在了椅子上。
方琳在角落的终端前继续敲着代码。
“沈若溪怎么说?”方琳抬起头。
林远志把情况简要说了一遍。周卫国听完,叹了口气:“赵工那边怎么说?”
“还没联系上。先不管这个。方琳,继续跑噪声数据的模型。周工,你帮我一块儿把智算中心所有的算力节点全部接管。我们得在沈若溪拿到触发阈值数据之前,把所有的假数据包都备好。”
周卫国点了点头,他擦了擦手上的血迹,重新坐回了终端前。
“还有一件事。”林远志走到那个第六代拟态者面前,蹲下来问,“你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闯进来?你们知道赵启明已经被抓了。远见基因的高层已经完了。你们还在替谁干活?”
那个男人抬起头,嘴角带着血迹,他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尖利的牙齿。
“替谁干活?替我们自己。”他的声音很刺耳,“你们以为赵启明是幕后黑手?他就是个跑腿的。造物主只需要一个服务器,一个能控制标记数据的服务器。只要那个服务器还在运转,人类就永远是被观察的猴子。我们和你们唯一的区别是我们早就习惯了当猴子。”
林远志站起来,俯视着他。“你们想阻止我们?”
“我们想活下去。”男人盯着他,“如果你们成功了,造物主保留第七代,我们第六代就彻底被钉死在‘失败品’的耻辱柱上。你们以为我们想当反派?我们只是不想死。”
林远志没有回应。
他转过身,走回控制台,拉开椅子坐下来。
“加快速度。我们没多少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