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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志顺着下水管道来到了下水道的尽头,管道口有一面生锈的铁栅栏。
林远志一脚踹开栅栏,从半人高的野草丛里滚了出来。
外面是一条污水横流的旱沟,方琳的车就停在沟边的土路上。
引擎没熄火,车窗降着一条缝,方琳正盯着后视镜。
林远志连滚带爬地冲到车门边,拉开车门钻进去。
“周卫国呢?”方琳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轮在土路上打着滑。
“他留下来断后了。赵启明的人带了破门锤,估计已经进了地下室。”林远志气喘吁吁地扣上安全带说,“但他把我推出来之前,把这块硬盘里的关键节点数据镜像解压了。”
方琳刚想说什么,后座的车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周卫国带着一身浓烈的硝烟味和灰尘,一头栽进了后座。
他的左臂袖子被扯破了,小臂上有一道血口子,正往外渗着血,手里还拿着那把锯短了枪管的防爆猎枪。
“走!”周卫国把猎枪往座椅底下一塞,扯过安全带系上说,“我在会被泥土填平。没有我的另一把钥匙,他们这辈子别想挖出来。”
方琳把车开得飞快。
直到驶上了国道,混进了滚滚车流,三个人才稍微松了口气。
林远志从怀里掏出那块从地下室带出来的移动硬盘问道:“周工,实验方案的详细数据,都在这块盘里?”
“对。那是我十三年攒下来的底子。包括前六代的详细评估,还有第七代的底层参数设定。”周卫国用方琳扔过来的绷带胡乱缠着手臂上的伤口,“你那个女同学要想搞‘欺骗’,这盘里的东西是唯一的说明书。”
林远志立刻在副驾驶上打开随身携带的加密平板,把移动硬盘接了上去。
屏幕亮起,弹出的正是刚才在地下室看到的那份“第七代实验方案”。
这一次,他不需要再通过那面满是灰尘的旧显示器了,直接在自己的屏幕上放大了那一页。
“仔细看。”周卫国在后座探过头来,指着屏幕说,“前面那些参数是给造物主自己看的,重点在最后那段结论。”
林远志顺着他的手指往下看。
“目标:验证情感参数能否在有限资源条件下维持文明内部稳定。”林远志低声读着。
“这是人类最后的机会。”周卫国喘了口气,“看前面,前六代为什么全挂了?”
林远志往下滑动屏幕,调出了前几代的评估列表。
“第一代。参数设定:基础生存与繁衍。实验结论:种群扩张失控,内部为了抢地盘爆发战争,毁于资源竞争。”
“第二代。参数设定:狂热信仰与群体服从。实验结论:祭司阶层利用信仰巩固特权,面对突发灾变,利用活人献祭维稳,最终底层反叛,毁于战争。”
“第三代。参数设定:对未知的敬畏。实验结论:建立了早期的社会秩序,但在面对大瘟疫时,敬畏变成了极端的恐慌。社会结构在短时间内彻底崩塌,毁于瘟疫。”
“第四代。参数设定:极致的血缘纽带。实验结论:家族利益凌驾于整体文明之上,派系林立,内耗严重。毁于内部分裂与贪婪。”
“第五代。参数设定:绝对理智与资源最优化。实验结论:科技飞速发展,但社会变成了没有感情的机器,面对环境剧变缺乏应变与牺牲精神,毁于外部环境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