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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志的手指停在第五代那行字上。
这简直就是远见基因现在试图打造的“完美社会”:所有人都遵循最优解,没有情绪的干扰,像齿轮一样精准。
“第五代毁于环境剧变。”林远志喃喃自语道,“而第六代,陆恒的祖先们,是造物主的另一次尝试。”
“对。”周卫国靠在椅背上,“第六代,造物主为了纠错,把情感参数彻底剥离了。结果你也看到了,他们虽然不会内斗,但也失去了韧性。遇到气候崩溃,算不出‘牺牲小我’的账,直接放弃了抵抗,毁于情感缺失导致的社会解体。”
林远志深吸了一口气说:“所以,第七代是最后一次尝试。”
“造物主这次学聪明了。”周卫国用缠着绷带的手在平板上敲了敲,“第七代的核心变量,不是单一的某种情绪,而是‘复杂情感’的叠加。给了人类爱,同时也给了嫉妒;给了勇气,同时也给了恐惧。造物主想看,这种复杂的感情回路,在生死存亡的关头,能不能产生出一种自我修复的机制。这就是所谓的‘文明韧性’。”
林远志看着屏幕。
人类确实脆弱,会因为贪婪打仗,会因为恐惧自相残杀。但人类也有为了救别人牺牲自己的医生,有在废墟里撑起防空洞的母亲。
远见基因试图抹去这些变量,用药物把人类变成绝对理智的机器,其实是在摧毁造物主最看重的实验数据。
“那赵启明他们知道这份原始方案吗?”林远志问。
“他们只破解了表层代码,造物主的底层逻辑他们进不去。”周卫国冷笑了一声说,“赵启明那帮蠢货,以为只要把数据刷得漂漂亮亮,造物主就会给他们发永生的门票。他们根本不知道,造物主要是想要听话的机器,早就用第五代了。造物主要看的是极端压力下,你们还能不能守住人性的底线。”
林远志立刻把平板递向后座说:“周工,用这个局域网把文件发到方琳的加密邮箱。我们需要立刻传给沈若溪。”
文件传输的时候,沈若溪打来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沈若溪问:“林远志,你在哪?方琳刚才发了紧急求救信号。”
“我没事,拿到了。周工也在,方琳正在开车。”林远志说,“沈若溪,我们拿到了造物主的详细实验方案。前六代全部完蛋,第七代是最后一搏。我们得实施‘欺骗’计划。怎么骗?用什么骗?”
沈若溪开口说:“我需要实验方案的完整参数作为底层架构。另外,我刚才在实验室的基因库里,比对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这个问题,可能直接导致我们的欺骗计划失败。”
“什么问题?”
“造物主的系统,每隔一段时间会进行一次强制自检。在这个自检窗口期内,所有的数据都会绕过中继节点,直接上传到主机。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在自检期间伪造数据,会被立刻抓包。”沈若溪回应道。
“下一次自检是什么时候?”
“我查了元医中枢的系统日志。按照底层轮值表,下一次强制自检,在三十六个小时之后。”
林远志抬起头,和方琳、周卫国对视了一眼。
“三十六个小时。”方琳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在路边缓缓停下。
“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完成三件事。”林远志对着电话说,“第一,找到元医中枢的底层通信接口,接入伪造程序。第二,用方琳的合成生物学工厂生产出能覆盖全球标记的阻断剂。第三,解决自检时的直连问题。”
“第三点交给我。”沈若溪说,“我祖父的笔记里提到了后门代码,我来想办法绕过强制自检。你们去准备前两件事。还有,方琳的工厂可能已经被远见基因盯上了,去之前一定要确认安全。”
挂了电话,林远志转过头,方琳正看着他。
“三十六个小时,太短了。”方琳说,“工厂的产能如果全开,最多只能生产出覆盖一千万人的阻断剂。全球有几十亿标记携带者,这根本不够。”
“不需要覆盖所有人。”林远志看着手里那份实验方案说,“只要我们能伪造最高级节点的数据,让造物主看到一部分极端的‘利他’和‘修复’样本,系统就会判定整体处于良好状态。我们只需要让一部分人先‘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