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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原本还睁着的眼睛里,浑浊的黑瞳,正一点一点往上翻,露出的眼白越来越多,蒙着一层灰雾似的,浑浊得像洞底,积了上百年的两汪黄泥水,泛着死沉沉的腻.
可他的嘴角,却始终保持着那副诡异的咧开弧度,皮肉跟着洞底传来的震动,轻轻颤着,似乎还在跟着
就在林晓雨咬紧牙关,刚要撑着膝盖站起来,再伸手帮着拖一把小陈的时候,靠洞口的阴影里,那半张脸露在外的人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她脚边。
一只冰凉的手,悄无声息搭上了她的帆布裤脚,五根泡得肿胀发白的手指,猛地一合,光秃秃带着硬茬的指甲,直接深深刺进了棉布的布缝里,勾得牢牢的,林晓雨惊得下意识往回一挣,那力道反而勾得更紧,怎么挣都挣不脱。
林晓雨根本没工夫低头去看,脚底下勾住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那股子透骨的冷意,顺着皮肤钻进来的速度太快,刚沾到脚踝,就立马顺着小腿往上爬,没几秒就窜到了后颈窝,冻得她汗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她想都没想,握着匕首的手腕一拧,反手就朝着身下那片黏凉的地方,狠狠扎了过去。
淬了冷的锋利刀尖,直直整根没入了那只灰白色的肿胀手腕,可刀身传回来的触感,却完全不对。
完全没有半分扎进活人皮肉里,那种带着弹性的软滞感,反而空落落软塌塌的,就像是一刀径直捅进了,一截在烂泥沼里,泡了不知道几百上千年的朽木。
刀身撞上去,只听见一声发闷的“嗤”响,跟着就是混着湿腥水汽的汁液,炸开的细碎的沙沙之声,而闷在潮湿的空气里,就听得人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可那五根冰冷肿胀的手指,非但没有因为挨了一刀就松开,反倒像是被刺激了一样,又死死往回收紧了一圈。
光秃秃带着硬边的指甲茬,斜斜更深地勾进了棉布裤脚的布纹缝隙里,那力道大得惊人,拽得林晓雨本来稳稳站在骨台上的整条右腿,都不受控制地往洞口外滑了半寸,半个脚掌,瞬间就悬空在了陡直的洞沿外头,底下就是黑不见底的窄洞深渊。
“别管它,赶紧拖人!”林晓雨咬着牙把声音压在喉咙里,不敢放大声,就怕这动静,引来更多藏在暗处的东西。
她握着匕首刀柄的手,并没有急着往回抽,反而借着刀刃,已经扎进去的力道,手腕横着,往旁边狠狠的一拽,硬生生在那死白肿胀的手腕上,剖出一道又深又长的大口子,翻出里面烂乎乎糊着泥的灰败皮肉。
混着细碎烂泥的暗绿色腥臭浆液,立马从翻开的裂口里涌了出来,顺着粗糙的洞沿,往下一滴一滴掉。
好大一滴,正正砸在了林晓雨米白色的帆布鞋鞋面上,黏稠的浆液,立马洇开一大片暗绿印子。
黏腻冲鼻的腥气,瞬间钻进鼻腔,直往肺里钻,呛得她胃里一阵发紧,翻江倒海差点就要吐出来。
那只手这才像是突然被抽掉了所有撑着的力道,原本死死勾着裤脚的五根僵紧手指,一根接一根慢慢松开了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