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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顺着林晓雨的后颈,猛地扎进去,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整条胳膊,她耳中嗡的一声炸开,像是有无数只细虫,在耳膜边上打转,连原本清晰的呼吸声都听不真切。
她凭着本能飞快转动手腕,把头上的灯,往四周石壁扫了一圈,越看心越是往下沉,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就在洞口的斜下方,这一大片石壁上,横七竖八、密密麻麻的嵌满了眼前这样的身体,他们身上挂的衣物,早就烂得不成样子,布片一块一块耷拉着,却还是能依稀认出,不少都是当初,和他们一起出发的同一个队伍的款式。
有个离得最近的人形,枯瘦肩头上,还斜挎着半截磨得发白的帆布包带,金属带扣在头灯晃动的微光里,反出一点冷光,那颜色那款式,清清楚楚正是出发前,小陈亲手系在自己背包上的那条灰蓝色带子,半分错不了。
“这些怪东西越来越多……”小陈喉咙里飘出的笑声,早已经变得完全不像是他自己了,听起来尖细细腻,甚至还裹着一股子洞底浸出来的潮汽,慢吞吞的从他几乎没怎么动的嘴唇缝里,一点点溢出来,“他们……都要上来了……”
小陈的话音还没落地,靠近洞口的阴影里,一只皱巴巴的灰白手臂,猛地从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探了出来。
粗胀的五指,就像在烂泥里,浸了上百年的树根一样,肿得发涨,带着一股子腐腥气,“啪”的一声,狠狠拍在身前的骨台上。
他的指缝间,就在瞬间,就挤出了一股混着泥的黄浊浆水,开始缓缓的顺着骨台的纹路,慢慢的往下流了下来。
那只手光秃秃的,原本长指甲的地方,只剩下腐烂软肉,却还是带着一股子死力气,死死抠进了骨台缝隙。
他抠得骨渣不断簌簌的往下掉,紧接着另一只同样灰白肿胀的手,也跟着探了出来,两只手抠着骨台,一点一点往上挣,身后慢慢拖出来一整具弓着脊背的僵硬人形。
那人形挣到洞口边,慢慢抬起头,整张脸上,糊满了翻出来的湿泥和裂开的皮肉口子,原本该长着眼睛的两个眼窝,黑乎乎空着,看上去似乎是什么都没有。
可那架势,却分明能看见洞口站着的两个人,硬邦邦的脖子,歪着转了半圈,对着他们的方向,原本就垮着的嘴巴,慢慢张到最大,大得快撕开整个下颌,接着从空落落的喉咙深处,送出了一声和老王一模一样的沙哑咳嗽。
秦风只觉一股混着烂泥和腐肉的腥风,猛地直冲面门,冲到鼻子里,呛得他胸口发闷,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一股子酸水顺着喉咙往上涌,攥着工兵铲的手掌又滑又抖,木柄差点就直接从掌心里脱开。
他下意识往后缩着想退开半步,脚后跟却结结实实踩到了一截凉滑黏腻的东西,他心里一紧,赶紧低头去看,原来是一根拇指粗的灰黄色条状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从洞沿外头绕到了他们身后的骨台上,正安安静静贴着他的鞋边,一圈一圈慢慢盘了起来,根须上还沾着湿乎乎的泥。
“晓雨!后边!”他压着嗓子哑声低吼,声音都带着一股抑制不住的冲动,就那么迅猛的抖了起来。
林晓雨反应极快,听见声音连头都没回,直接反手握着匕首,就对着身后那根东西,狠狠扎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