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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从禁地之门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灰白色的晨光。
轮回禁地的外围荒原在晨雾中显得格外空旷，枯骨岭的轮廓在远处只剩一道模糊的灰线。南风从荒原上持续吹来，将禁地深处渗出的灰白雾气吹散成一片一片的薄纱，在三人脚下缓慢翻涌。叶青走在最前面，以山河镇纹向北方延伸感知。七枚星枢碎片的共鸣在他丹田中持续运转，七角之阵的光芒与剑骨、与混沌金丹保持着稳定的连接。元婴初期的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如同一柄被重新收入鞘中的旧剑，看似安静，实则锋芒内蕴。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荒原上出现了一道低矮的岩脊。岩脊南侧那片背风的凹地中，沈渊正靠在岩壁上闭目调息。周铁山和另外几名灰袍人守在凹地外围，见到叶青三人归来，周铁山率先起身，远远抱拳行了一礼。
沈渊听到脚步声，睁开眼。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些许，左臂依旧用布条吊着，但气息比在断魂坡时平稳了一些。他打量了叶青片刻，目光在他周身扫过一遍，最终落在他腰间的修罗剑上，微微点了点头。
“成了。”叶青在他对面坐下。
沈渊没有多问，从篝火旁拿起粗陶壶倒了一碗热水递过来。叶青接过喝了一口，将往生殿中发生的事简要地讲了一遍。讲到那道身影出现时，沈渊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讲到对方掌心那道旧疤时，沈渊的眉头慢慢拧紧。讲到陈长生的遗体还在往生殿深处那道门后面时，沈渊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叫什么？”叶青问。
沈渊将手中的木棍搁在膝上，靠向岩壁，浑浊的老眼望向南面禁地的方向。许久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沙哑：“顾长庚。当年巡星卫右卫统领。”
右卫统领。
叶青将这个身份记下。巡星卫左卫统领是沈渊，右卫统领是顾长庚。两人曾是同僚，曾在陈长生麾下共事。
“你认识他。”叶青道。
“认识。”沈渊的声音很平，“当年星枢出事的时候，他就在现场。后来巡星卫散了，他不见了。老夫找了他很多年，一直没找到。原来他去了影殿。”
“他为什么杀我父亲？”
沈渊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因为他觉得那条路不该封。当年你父亲决定封住旧路的时候，右卫里有一批人反对。他们说归墟的门应该永远关着，但那条路本身不该封，留着它才能监视归墟的动静。你父亲没有听。他用了最彻底的办法——以命封路，把整条旧路钉死在星枢深处。”
他顿了顿，继续道：“顾长庚不同意。他找到你父亲，两人在星枢里动了手。你父亲给了他一道旧疤，他给了你父亲一刀。你父亲没能当场杀死他，但封住了星枢的入口。后来他带着残存的右卫离开了巡星卫，投了影殿。”
叶青将手中的陶碗放下。篝火在夜风中持续跳动，将沈渊那张布满旧疤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