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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停下脚步。
“那你来做什么？”
来人看着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隔着太多年在辨认某件早已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来告诉你一件事。”他道，“你父亲没有死在那座星枢里。他死在这里。往生殿。他用自己的命封了殿门，把我和影殿的人挡在外面。你刚才取走的那枚碎片，就是当年他钉入殿门的那枚。”
石殿中一片寂静。
叶青握着修罗剑的手没有松开，但指节微微泛白。
来人继续道：“他的尸体还在殿门后面。我当年没能进去。现在你也进不去。但你可以把他带出来——用你手里的剑。那柄剑是他留给你的，也只有那柄剑能打开他封的那道门。”
他说完这些，转身走向通道深处。
“你叫什么？”叶青在他身后问。
来人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露出半张枯瘦的侧影。
“沈渊认识我。你问他，他知道我的名字。”
他的身影融入通道深处的暗青色光芒中，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
叶青站在石殿门外，握着修罗剑，望着通道深处那片重新归于沉寂的黑暗。九叶还魂草在身后的石台上安静地亮着，九片叶子在暗青色的光芒中泛着柔润的微光。
许久后，他转身走回石殿。
林婉清和陆锦迎上来。林婉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有问来者是谁，只是轻声道：“他说的是真的？”
叶青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石台前，将修罗剑横于膝上，低头看着剑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七枚碎片的共鸣在剑身中持续流转，与石殿深处某道极其微弱的、几乎要散尽的旧气息产生了隐约的呼应。那道气息从石殿后方的墙壁中渗透出来，极淡，极沉，像是一扇被关在石头里的门后面，有个人在里面坐了很多年。
他将修罗剑重新背好，站起身。
“先离开这里。”他道，“往生殿的事，出去再说。”
三人沿原路返回。穿过通道时，两侧石柱上的星辰符号在他们经过时依次亮起，如同一道被点亮的旧路，为他们送行。叶青走在最后面，经过那两尊持剑石像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石殿的方向。暗青色的光芒从通道深处持续透出，将石殿的轮廓映得若隐若现。而在那片光芒最深处，他隐约感知到那道极淡的旧气息仍在持续着，微弱而恒定，如同一盏被关在石头里的旧灯。
他收回目光，走出石门。
身后，石门缓缓合拢，将往生殿重新封存在轮回禁地的最深处。
通道外，灰白色的雾气依旧在翻涌。南风从荒原上吹来，将雾气吹散成一片一片的薄纱。叶青站在禁地之门外，深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七枚碎片在他体内持续旋转，七角之阵的光芒与剑骨、与混沌金丹、与修罗剑保持着稳定的共鸣。他的气息比进入往生殿前更加沉凝内敛，元婴初期的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如同一条被拓宽了数倍的旧河。
但他知道，那道旧气息的主人，那个杀死他父亲的人，还在某处等着他。
而往生殿深处，那道被封了太久的门后面，他父亲的遗体还在。
他握紧修罗剑，朝着北面沈渊所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