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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阵号
主控室
巨大的穹顶下，无数条管线沿着墙面攀爬，如同密布的神经网，将整艘堡垒舰的意识汇聚到中央的指挥台。
舷窗外是泰拉恒星的光芒，穿过厚实的装甲窗格照进来，在金属表面镀上一层冷白色的光辉。
然而，那光芒并没有让这里显得更温暖，反而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伽罗被推进主控室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沉重的金属碰撞声。
十几名帝国之拳的星际战士分成两列，将他夹在中间，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握着武器，链锯剑与爆弹枪的枪口都在无声地对着他。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金属地面上回响。
伽罗没有反抗。
他身上的死亡守卫装甲已经被卸去了武器挂载，腰间空荡荡的。
之前在登舰检查时，那些帝国之拳战士不仅搜去了他身上所有东西，甚至连战斗刀也被拿走了。
他走在这条由敌意与警惕铺成的通道中，身姿依然挺直。
他的步幅沉稳，如同一个已经准备好面对裁决的人，唯一支撑他的是他那双仍带着疲惫之光的眼睛。
他被带到主控室中央，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台前，停了下来。
罗格·多恩站在主控台后方。
他没有坐在那张象征着指挥权的巨大座椅上，而是站着，双手压在控制台的边缘，指尖微微陷入冰冷的金属表面。
他身上全副武装，那身标志性的黄色动力装甲在灯光下反射出厚实的光芒，肩甲上刻着帝国之拳的拳头徽记。
他的头盔挂在腰间的钩扣上，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如同被刨刀切割过的面孔。
白色的短发紧贴头皮，颧骨凸起，嘴角线条平直，没有任何表情。
周围的星际战士们都感觉到了。
他们身经百战，见过无数死亡与毁灭，但此刻他们呼吸都压得更轻了。
主控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实，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那种从多恩身上散发出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压迫感。
如同站在一座正在积累岩浆的火山口边缘，明知它会爆发，却不知道那一刻何时到来。
多恩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像一道沉重的探照灯，缓缓地落在伽罗身上，从那张没有佩戴头盔的脸上扫过，从那些残破的肩甲和沾满旧痕的胸甲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伽罗那双没有躲避的眼睛上。
伽罗也没有回避那道目光。
他知道多恩正在审视自己，正在试图从自己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谎言、犹豫或疯癫的痕迹。
他也知道多恩找不到，因为他所说的话是事实。
荷鲁斯是自己最好的兄弟，这是多恩这样认为的。
他曾与其他的原体兄弟们并肩作战多年，在无数战场上共同出生入死，以无数牺牲与荣誉建立起了帝国版图。
即便原体兄弟之间有再多矛盾、争执乃至憎恶，也不可能背叛对方，更不可能兵戎相向。
原体之间的纽带是不可折断的，是建立在帝皇铸造他们时嵌入的赤诚与血脉之上的。
在战帅的名字与帝皇的意志之间，从来不应该存在一道被选择的缝隙。
为此，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眼前的伽罗在说谎，在亵渎原体之间的兄弟情义，在亵渎荷鲁斯对帝皇与帝国的忠诚。
而面对这样的亵渎者，多恩只有一个想法。
杀了他。
那个念头如同一枚被烧红的钉子，没有任何迟疑地扎入他的意识深处。
他想象着那柄挂在身后的链锯剑切开对方喉咙的触感，想象着那些正在侮辱战帅的嘴唇在锯齿下化为碎片。
他的手指在与控制台接触的边缘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又被他用意志死死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