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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韧号在距离巴卡数十光年外，解除了亚空间航行的状态。
当那层包裹着舰体的盖勒立场消失时，整艘战舰便重新暴露在了现实宇宙的静默之中。
引擎的低鸣从舰体深处传来，回荡在每一条走廊、每一间舱室、每一根冷却管之中。
帝皇之影号那样的混沌舰船，在跃出亚空间时总会拖曳着一身狂乱的色彩与扭曲的能量尾迹，但坚韧号却不同。
它带着一股沉重的、潮湿的静谧。
莫塔里安站在舰桥上，冷冷地看着玻璃外群星之间的黑暗。
他的身影如同一座被磷雾缠绕的山岩，暗色的动力甲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汽，那些水珠顺着肩甲的缝隙滑落，又在下一道棱线上重新汇集。
他没有戴头盔，那张消瘦而泛着铅灰色的面孔隐藏在呼吸器之后，只有一双眼睛露出。
那双眼睛灰白而沉静，他的目光穿过舷窗，落向那片遥远的天际，那里有巴卡要塞隐约的坐标标记在投影面板上闪烁。
舰桥的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潮湿的腐味，如同巴巴鲁斯沼泽中那种永不散尽的草木腐烂的气息。
莫塔里安似乎并不在意那些从他肺部滤出的声音。
他站在窗前，一言不发。
沃克斯站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如同一道灰色的人形阴影，安静地等着。
舰桥内的其他人员都在各自的位置上低声报告着数据：航速、能量读数、距离巴卡的精确数字。
那些声音如同流水般从莫塔里安身侧淌过，没有在他那里激起任何波澜。
但纳贝里士和斯托拉斯都察觉到了不对。
纳贝里士站在舰桥侧缘，从暗鸦守卫特有的那种沉静中抬起头，扫了一眼舷窗外那片单调的群星。
他不需要鸟卜仪，不需要测算屏幕，凭一名在无数舰队作战中度过多年的老兵的感觉，他知道这里距离巴卡还有一段距离。
这段距离不适合直接发起突袭，也不会让敌人感到迫在眉睫的威胁。
在这个位置停下来，既不像是为了整备舰队，也不像是为了获取更好的攻击阵位，倒更像意在观望。
斯托拉斯皱了皱眉，往莫塔里安的方向迈了半步，开口：“原体，这里不是……”
他刚想说什么，就被莫塔里安打断了：“我知道。”
莫塔里安没有转身，声音平稳得如同冻结的水面。
“那您……”斯托拉斯的话头再次被挡了回去。
莫塔里安终于慢慢回过头来，那双灰白的眼睛落在斯托拉斯脸上：“我说过，我的军团，有我的战术。”
“现在的战场不适合我军团的展开，等适合到死亡守卫军团入场的时候，我自然会加入战场。”
他说得很平静。
每个字都如同从深水中升起的泡沫，破碎之后又恢复。
纳贝里士没有开口，他只是暗中观察莫塔里安的动作，他注意到莫塔里安并没有下达任何向巴卡方向推进的准备指令。
舰桥的操作人员各自紧张地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没有人执行任何一项攻击方案。
这艘所谓的旗舰，此刻像一座悬浮在黑暗中的孤岛，既不前进，也看不出退意。
莫塔里安没有再给他们追问的机会。
他抬起一只手，随意挥了挥，如同在赶走两只在桌上盘旋的苍蝇。
那些站在他身侧的死亡寿衣立即行动起来。七道灰色的身影无声地走上前来，如同从墙影中分离出来的实体。
他们不发一语，只是向前移动，所带来的压迫感便足以将纳贝里士和斯托拉斯逼得向后退去。
当死亡寿衣靠近时，斯托拉斯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武器的握柄，但随即又松开了。
他看得出来，这不是他可以凭借战斗技巧对抗的局面。
死亡寿衣没有碰触他们，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如同一面移动的墙，将他们推到了舰桥的另一边，在那道阴影中，他们再也无法听到莫塔里安与沃克斯之间的低声交谈。
“父亲，我们时候加入战斗？”沃克斯问道。
莫塔里安转身，走向那张位于舰桥中央的指挥王座。
那张王座由巴巴鲁斯的枯木与铁锻造而成，椅背弯曲如同某种巨大脊椎的截面，表面覆着一层已经变成墨色的旧皮革。
他在王座上坐下，一名侍从从暗处走出，用一只银壶将温热的茶水倒入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