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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塔里安接过茶杯，端在手中，没有喝。
他望着杯面漂浮的雾气，片刻后才开口。
“不着急，沃克斯。”他说，声音中带着一种仿佛刚刚从假寐中醒来的松弛。
“我不想帮助帝国，更不想为荷鲁斯而战。”
沃克斯沉默地听着，没有露出惊讶。
莫塔里安取下呼吸器，将那杯茶端到唇边，缓缓啜了一口。
那股湿润的苦意渗入他的喉咙，他停顿了一会儿。
“等两边打的差不多的时候，加入战斗。”莫塔里安说，声音在茶水的雾气中扩散开。
“荷鲁斯那边打赢了，我们就说我们是稳步推进，荷鲁斯那边如果打输了……”
“救人，然后撤退？”沃克斯接话道。
“跑路……”莫塔里安慢悠悠地说道。
他将茶杯放回侍从托盘中，目光平静。
“赢了，我们也算有参与。输了，保存军团最大实力，有序撤退。死亡守卫不应当在别人的棋盘上被当作消耗品。”
沃克斯点了点头回应道：“明白，父亲。”
莫塔里安没有再说话。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膝上的甲片边缘缓缓摩挲着。
然后，他的声音再度响起，依然低而平缓，却带上一层沉默的锐意：“另外，那几个家伙。”
沃克斯看向他。
“我不想他们活着出现在下一场战斗中。”莫塔里安冷冷说道。
虚空中浮动的灯光在他灰白的眼睛里投下一道闪影，转瞬即逝。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沃克斯知道他说的是谁。
沃克斯低垂下视线，那是一个安静而肯定的回应。
这种命令，不需要再确认第二遍。
…………
舰桥另一端，一个没人的角落。
主照明灯的光芒在那里变得稀疏，纳贝里士靠着冰冷的舱壁站着，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远处的指挥王座上。
他的心中正在急速评估着可能的情况。
斯托拉斯站在他对面，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试探：“你觉得莫塔里安会忠诚于战帅吗？”
纳贝里士没有立刻回答。
作为暗鸦守卫的战士，他习惯于在得出结论之前先收集尽可能多的线索。
他望着莫塔里安那道俯视着茶杯的背影，脑中翻掠着许多可能的假设。
一个原体，为什么会在战场之前带着自己的军团停在这里？
如果他想背叛荷鲁斯，也可以直接驶向帝国一侧。
如果他想忠肝义胆地投入战斗，又为何在此停滞不前？他眯起了眼睛。
“哦，可怜的纳贝里士……”一道苍白而带着低微金属回响的声音突然从纳贝里士的右手处传来。
他低头看向那枚黑色戒指，戒面上嵌着一枚深不见底的暗色宝石，此刻那宝石表面正浮现出一缕如同小小人脸的纹路。
那缕纹路扭曲着，形成了一个人形的暗淡轮廓，悬停在戒指上方的空气中。
“闭嘴，索勒木格。”纳贝里士朝着戒灵低沉地喝了一声。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忍怒的凛冽，但面具下绷紧的颌线却暴露了他并非只是简单地驱赶那个存在。
戒灵索勒木格冷哼一声，那道朦胧的身影便又缩回了宝石之中，只余下一双冷淡的亮点还在表面深处闪烁，像闭不上的眼。
纳贝里士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手按在胸前，目光重新转向那艘舰桥远处原体的身影。
他低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我会想到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