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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寒眉心的死劫红线，寸寸崩解。
随着纯净的魂力顺着经络流转，她苍白的面容上渐渐恢复了活人的气色，微弱的呼吸在地底密室中轻轻响了起来。
潘小贤松了一口气。
但他的手还没停下。
在他的右手掌心里，还捏着冰凝剩下的半截残破元神。
那半截元神缩成巴掌大小，面孔残缺不全，满是恐惧与怨毒。她看着林清寒在自己的道果滋养下重新焕发生机，整个人陷入了癫狂。
“疯子……你这个疯子！你拿我的命去填她的寿数，天道不会放过你！”
“天道放不放过我，我不知道。”
潘小贤看着手里的残魂，指节慢慢并拢：“但老子今天，肯定不会放过你。”
神魔镇狱臂上的太古神魔断指泛起毁灭的意味。
那是纯粹的抹杀。
只要他的五指彻底合拢，冰凝仙帝在这方世间的最后一点痕迹，就会化作虚无，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不会留下。
杀一个仙帝，对于现在的潘小贤来说，不过是捏死一只趴在案板上的臭虫。
就在他的掌风压得虚空塌陷，即将把那张残破脸孔碾碎的刹那。
斜刺里。
一根脏兮兮、沾着干硬黄泥的破竹竿，毫无征兆地伸了过来。
竹竿的尖端，在潘小贤的手腕骨上，轻轻点了一下。
笃。
声音轻巧，却带着浩瀚的阻力，硬生生把潘小贤蓄满杀机的手掌，往旁边带偏了半寸。
潘小贤手掌一偏，掌风落在石台上，将三尺厚的青罡石拍成了一堆齑粉。
他侧过头，目光阴沉地盯着老叫花。
老叫花手里的破竹竿缩了回去，脸上的嘻皮笑脸全没了，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透着少见的严肃。
“小子，差不多得了。”
老叫花的声音没有在石室里响起，而是直接在潘小贤的识海深处震荡，字字沉重：“到了你我如今这个层次，天地就是个薄皮大馅的包子，经不起咱们随便伸手去捅。你救你婆娘，拿这疯婆子的命格去垫背，那是你们两家的死仇，天道捏着鼻子也就认了。但你若是真把她彻底抹杀在大千世界，事情就变了。”
潘小贤没松手，手里的冰凝残魂还在疯狂扭动。
“她占我媳妇肉身，断她生机，我不该杀她？”潘小贤传音回去，字字带煞。
“该杀，千刀万剐都活该。”
老叫花叹了口气，抓着竹竿在地上顿了顿：“可她是太虚仙宫的道统源头，身上挑着大千世界北地三成的大道气运。你现在一巴掌拍死她痛快了，北地的气运立刻塌陷。界壁那头的域外渊界，早就跟饿狼一样盯着咱们这个破烂界域。北边的大道要是空出一块来，渊界的那几个老魔头半个时辰就能撕开天幕杀进来。”
老叫花指了指那团残魂：“你留她一条狗命，剥了她半数道果，她就算养上十万年也翻不起浪来。但只要她还顶着仙帝的名头活在世上，北边的气运就塌不了，域外的魔崽子就得掂量掂量。拿她当个看门狗守在前头替你挡刀，不比一脚踩死她强得多？”
潘小贤眼皮抖了抖。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张惊魂未定、满是血污的残破面孔。
冰凝此时已经吓破了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