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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普通的雷劫，是天地意志为了维持自身运转，倾尽整个世界本源发动的规矩抹杀。哪怕是无间境，道基也可能会被硬生生砸出裂痕，稍有不慎，就会被拉着同归于尽。
潘小贤收回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石台上的老叫花。
老头依旧在抓着脚底板挠痒痒，神色散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潘小贤明白了。
当年在酒肆里，老叫花一口回绝，说自己“不敢沾这一身泥”，根本不是托词。
凭空造魂，就是要替一个已经死透的蝼蚁，去硬抗整个世界的因果杀局。没有谁会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去赌上自己耗费无数岁月修来的无间道果。
换做是他潘小贤，如果躺在木茧里的不是林清寒，而是旁人，他也绝对不会多看一眼。
“看明白了？”老叫花吐出一根卡在牙缝里的草屑，嗤笑了一声。
“看明白了。”潘小贤垂着眼皮，声音平得吓人。
“明白了就收起来吧。”老叫花拍了拍破袍子上的灰尘，站起身来，“你小子福大命大，如今跨了这道坎，整个大千世界随你横着走。九大帝统的老骨头见你都得跪着叫祖宗。后院里娇妻美妾，肚子里又添了崽子，安安稳稳当你的万古巨擘，不好么？”
“背负因果？”
潘小贤侧了侧头，脸上的皮肉扯动两下：“这大千世界的天道要扣因果，那也得看账本怎么记。当初是谁占了我媳妇的身子，今天就拿谁的命格来平这笔烂账。天公地道，童叟无欺。”
老叫花嘴里嚼着草根，没吭声，只是斜着眼看他要怎么折腾。
潘小贤往前迈了半步。
他的右手抬了起来。
手臂上的灰金纹路没有翻腾出刺眼的光亮，也没有引动风雷呼啸。到了无间这个地步，所有的动静都被死死压在方寸之内。他的五根手指平平整整地递了出去。
没有破空声。
木茧表面缠绕了整整百年的玄青藤蔓，连同底下封印的冰晶，在潘小贤的手掌面前全没了阻碍。那只手掌穿过虚空，穿过草木，穿过层层禁制，直端端探进了林清寒的泥丸宫最深处。
太微仙宫的造化池虚影在潘小贤脑后浮现。
他扣住了悬在深处的太初母气灰色小印。
卡嗒。
一声极轻的脆响在识海深处响开。
小印被他两根手指硬生生捏成了碎粉。
压制了上百年的极道寒煞，自皮囊深处掀了起来。
密室地底翻腾的赤红岩浆，被这股寒煞压得往下一缩，石壁上的青苔瞬间蒙上厚厚的蓝霜。林清寒紧闭的双目之中，幽蓝凤纹骤然亮起，一尊万丈高的神魂虚影从泥丸宫内拔地而起。
凤冠霞帔，面容冷傲。
正是当年被封在深处的太虚仙宫之主，冰凝仙帝。
冰凝的神魂刚从沉寂中脱身，满腔怨愤便化成了刺耳的长啸。她看清了眼前的潘小贤，也看清了自己如今残破不堪的处境。
“潘小贤！”
虚影发出尖利的嘶吼，神魂内的极道冰魄法则开始疯狂逆转：“本帝纵是死，也要拉着你的女人一起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