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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霞星主头也没抬，喉咙里压着低沉的嘶吼。
女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裹着锦被下了木榻，连鞋袜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踩在碎石上，跌跌撞撞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逃命似地蹿出了暖阁。
殿门合拢，带起一阵冷风。
潘小贤端着空茶盅，食指在杯沿上轻轻敲着。
“起来吧，坐下说话。”
赤霞星主身子颤了一下，没敢立刻起身，先是恭恭敬敬扣了三个响头，这才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他连身上的袍子都顾不上系整齐，弓着背，两只手紧紧贴在裤缝上，哪敢真去坐对面的石凳，只是挪着小碎步站到了石桌三步开外的地方。
“前……前辈当面，晚辈站着回话便是。”
赤霞星主声音发虚，肚子里翻江倒海。
他刚才壮着胆子用本命神目飞快瞄了一眼，眼前这青年神莹内敛，骨骼深处隐隐透着混沌纯金的光泽。更可怕的是，对方气海隐匿的深度，远超他的理解范畴。那不是岁月长河的支流，那是一方自成乾坤的独立天地。
这样的怪物，怎么可能出现在赤霞星海这种穷乡僻壤？
“这地方叫什么名字？”潘小贤放下茶盅。
“回前辈，此地乃赤霞星海，晚辈执掌此处已有两万两千载。”赤霞星主躬身答道，半个字都不敢掺假。
“星海里头，像你这样的修士还有几个？”
“没……没了。”赤霞星主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这方星海灵机早在数万年前就枯了，晚辈也是占了主星这口残存的地火灵髓，苦熬了两万年才勉强迈过岁月境后期的坎。底下的几个宗门长老，最强的也不过道宫境。”
潘小贤点了点头，这和他刚才用神识探查到的结果相差无几。
“外头那片黑域，你可曾走出去过？”
赤霞星主听见“黑域”两个字，脸色白了三分，连连摇头：“前辈说笑了。那无垢黑域乃是万古死地，莫说走出去，晚辈五千年前曾大着胆子往外探了十万里，结果被里头的虚无罡风生生刷去了三千载寿元，若非身上带着祖上传下的保命古玉，险些连骨头渣子都回不来。”
他说到这里，抬眼飞快瞥了一下潘小贤的袍角，喉结上下动了动，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敢问前辈……可是从黑域深处的大千仙域而来？”
在这位土霸王的认知里，整片星空除了那传说中的大千仙域，根本不可能存在能够横渡无垢黑域的活物。
潘小贤从石凳上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雕花窗棂，望着外头灰红色的天空。
“老子是从苍澜星域过来的。”
话音落地。
大殿里像是落了一道晴天霹雳。
赤霞星主整个人猛地僵住，双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险些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苍……苍澜？！黑域另一头的苍澜古界？！”
潘小贤侧过头，眼角挑起：“怎么，你认得？”
“晚辈……晚辈在祖师留下的兽皮古卷上见过！”赤霞星主情绪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连原本的惧意都被这股惊骇压下去了大半，“数万年前的大变之前，两界本是连在一处的！”